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你爸生日,回家吃饭吗?”
简单的问题,却让李明的心沉了沉。家,那个她三年来刻意保持距离的地方,那条比青石河更宽的鸿沟。父亲和她在职业选择上的争执,母亲小心翼翼的调和,像是一出排演了太多次的戏码,每个人都记得自己不该越界的台词。
“尽量。”她回复,然后迅速关掉屏幕,仿佛多一秒的犹豫都会让那个字句失去表面的坚定。
窗外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,城市的轮廓清晰得近乎锋利。李明想起稷下学院物理老师说过的话:“雾不是遮掩,而是另一种显现的方式。它让近处清晰,远处模糊,提醒我们感知的局限性。”
柳儿是否也曾站在某个城市的窗前,思考同样的问题?梦里的她说婚姻出了问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的咖啡凉了”。李明在梦中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,用的全是她从唐望、从禅宗、从各种灵性书籍中收集的智慧碎片。醒来后想来,那些建议空洞得可笑,像是用别人的语言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真正的建议应该是怎样的?也许是“回到那条河边,找找我们十二岁时埋下的时间胶囊”?或者“哭一场,像梦里那样毫无顾忌地大哭,然后吃一块桂花糖”?
李明摇摇头,重新坐回电脑前。文档还开着,最后一行字在屏幕上微微发亮:“成为那穿越所有迷雾的,密钥本身。”
柳儿离开稷下学院的那年春天,学院后墙的爬山虎发了疯似的生长,不到一个月就吞没了半面砖墙。李明记得生物老师扶了扶眼镜说:“植物也有记忆,它们用生长记录时间。”
当时的她不懂这句话,直到多年后,在另一个城市的地下通道里,她看见一个女孩蹲在墙边喂流浪猫。那些猫毛色杂乱,眼神警惕,但在进食时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像是暂时忘记了流浪的身份。
女孩抬头看她,眼神清澈得让李明心头一震——那眼睛太像柳儿了,不是长相,而是某种内在的光芒,一种尚未被生活磨钝的锐利。
“它们静止的时候,就和墙壁一个颜色了。”女孩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。
李明在那瞬间想起了梦,想起了药物带来的剥离感,想起了所有那些她试图融入却始终感觉自己是个旁观者的时刻。她给了女孩一些零钱,匆匆离开,仿佛逃离的不是一个地下通道,而是某个即将揭晓的真相。
小说里的李明和现实中的李明在这一刻重叠。她们都在寻找一种方式,既不丢失自我,又能融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