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响起,清晰而固执。他们抬头,看见一只喙如黑玉的鸟儿,正奋力啄着高处一根横枝与主干连接的地方。木屑纷扬落下,树干已被啄出一个规整的圆洞,洞口幽深。
“它在伤害这棵树!”李明心头一紧,梦境赋予的情绪汹涌而来。他下意识地对身后的“人”说道——梦里,他总觉得有同行者。
果然,一个身影猛地从他斜后方冲出,是梦里的“朋友”,面目模糊,手里却突兀地举着一根长杆,带着怒气捅向那只鸟!李明的本意只是驱赶,这狠戾的一击让他惊愕。
“不可!”他出声时已晚。
长杆惊扰了树上的生灵。并非只有那只啄木鸟。就在那被啄出的树洞下方,树皮天然凹陷形成一处湿润的、生着茸茸青苔的“小池塘”,一只羽色艳丽如虹的鸭妈妈,正带着三只毛茸茸、嫩黄色的小鸭雏,安静地浮在那一小汪莹绿的、树汁般的“水”中。旁边,还有几只似狐似鼬、眼神纯净的小兽,好奇地张望。
杆影扫过,鸭妈妈受惊,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。它竟叼起一只还未完全从蛋壳里挣脱、湿漉漉的小鸭,奋力向树下一扔!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!小小的、嫩黄的身影,无助地跌向不同的方向,没入树下厚厚的白色落花与草丛中。鸭妈妈最后看了一眼,振翼飞起,与那几只小兽一同,消失在繁花深处。那只啄木鸟也早已不见踪影。
长杆和“朋友”也如烟消散。树下,只剩李明和柳儿,以及无边的寂静。
“小鸭子……能活吗?”李明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艰涩。那巨大的树干,此刻看来更像一座遗世独立的绿色岛屿,一个刚刚被粗暴惊破的、纤弱的童话。啄木鸟的洞像一道伤疤,又像一扇被强行打开的门。
柳儿没有直接回答。她走到树下,俯身,轻轻拨开柔软的落花。李明跟着看去,只见那些堆积的花瓣下,并非泥土,而是细腻如沙的、微光闪烁的白色晶体,更深处,仿佛有木质脉络在隐隐搏动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柳儿指向刚才鸭妈妈所在的“树池”。清澈的树液仍在缓慢渗出,浸润着青苔。而在“池边”,被啄出的那个圆洞边缘,木质并非枯死,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螺旋生长的纹路,纹路中心,一点柔嫩的绿芽,正颤巍巍地探出头。
“鸟啄开的,未必只是伤害。”柳儿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那新芽,“也许它听到了树心里有什么东西,想要出来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投向树冠,那些纯白寂静的梨花,在无风自动,发出极轻微的、如同叹息的沙沙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