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株老梅确实损毁严重,一根承载了无数花蕾的粗壮枝干从中断裂,无力地垂落在雪地上,如同折翼的鸟。
几位老园丁围着断枝叹息,议论着它的木质可作何用,或抱怨天公不作美。
李明走近,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断口处粗糙的木纹,冰凉刺骨。
柳儿静立一旁,沉默不语。
一位老园丁对李明道:“明先生,可惜了这么好的梅枝,本可开一树繁花。
如今只能当柴烧了,或可做些小物件。”
若是从前,李明大概会同感惋惜,或许还会赋诗一首以悼芳华。
但此刻,他听着园丁们赋予这断枝的种种“用途”——柴薪、器物、甚至是对损失的慨叹——心中却异常平静。
这些目的,不都是人心附加其上的吗?梅枝本身,只是顺应自然,历风经雪,而后断裂,如此而已。
他抬起头,对园丁们温言道:“此枝生于天地,长于风雪,今日断裂,亦是自然之理。
不必急于处置,暂且留于此地,可好?”
园丁们虽觉诧异,但素敬李明学问,便也应允散去。
众人离去后,潭边只剩李明与柳儿,以及雪地上那抹触目的残破。
寒风掠过冰面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“师兄不觉得可惜吗?”柳儿终于开口,走到断枝旁,雪白的手指抚过枝上一粒饱满待放的花蕾,“这些本可绽放的生命。”
李明注视着她在雪光侧影中愈发清寂的容颜,缓缓道:“可惜之情,源于我心中对‘梅花盛景’的期待。
若放下这期待,只见此刻:梅枝在此,雪覆其上,天地静默。
它本身并无‘幸’与‘不幸’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尝试将连日来的体悟付诸言语:“世间万物,只要我们还赋予它们‘必须完好’、‘必须长久’的目的,它们便随时可能成为我们失望和痛苦的根源。
就像这梅枝,我们若执着于它一定要花开满枝,它的断裂便是悲剧;但若能看到,断裂亦是其生命过程的一部分,乃至能化作春泥,滋养根本,心境便自不同。”
柳儿静默良久,眸色深沉如寒潭之水。
忽然,她低声道:“师兄可知,我为何说曾失去过一切桎梏?”
李明心神一凛,意识到柳儿即将吐露深埋的心事。
“我本非稷下寻常学子,”柳儿的声音飘忽如雪沫,目光投向远方朦胧的山峦,“我出身江南仕宦之家,父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