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官至刺史。
家族虽非显赫,却也诗礼传家,无忧无虑。
我自幼习文弄墨,亦曾憧憬‘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’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巨大的哀伤:“三年前,朝中党争牵连,父亲被构陷下狱,家产抄没。
一夜之间,大厦倾颓,我从云端跌落泥沼。
母亲忧愤成疾,不久离世。
我孤身一人,带着仅存的一些书籍,颠沛流离。
曾引以为傲的家世、曾视若生命的安稳、曾寄托情怀的将来,全都化为泡影。
那段时日,我真正体会到了何为‘眼前的世界没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’——因为曾经想要、珍惜的一切,都已被剥夺殆尽。”
李明屏息听着,心中巨震。
他虽遭贬谪,却从未经历如此彻底的毁灭。
他无法想象,眼前这个看似柔静如水的少女,竟背负着如此惨痛的身世。
“我一度觉得生命毫无意义,如行尸走肉。”柳儿继续道,声音里有一种彻骨的空茫,“直到流落至稷下附近,饥寒交迫,晕倒在山门之外。
是当时的祭酒收留了我,让我得以在此栖身。
起初,我读书只为麻木自己,忘却痛苦。
但渐渐地,在先贤的典籍中,我读到了不同于世俗荣辱的智慧。
我开始明白,我所失去的,或许正是束缚我的枷锁。
家族声望、富贵荣华、甚至对公平正义的执念,都曾是我认同的‘自我’。
当这一切外在身份被剥除,剩下的,是什么?”
她转过身,直面李明,眼中竟有泪光闪烁,却更显清澈坚毅:“是那个剥离了一切标签、一无所有、却也一无挂碍的‘本来之心’。
正是在那至暗的时刻,我才隐约触碰到一丝真正的自由。
世界无法给我喜乐,是因为喜乐本不仰赖外物。
救恩不在世间,而在心念的转向。”
李明心中涌起滔天巨浪。
柳儿的亲身经历,如同一面残酷而真实的镜子,照见了他之前所有关于“放下”的体悟,都还带着象牙塔内的理想色彩。
真正的“出离”,需要经历怎样焚心蚀骨的淬炼?
“所以,师兄,”柳儿泪中带笑,指着地上的断梅,“这梅枝之断,于我而言,并非悲剧。
它只是让我再次忆起,一切形相皆无常,不可依恃。
我们所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