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拉得长长。
李明望着柳儿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趟梦回稷下,他原本只为凭吊逝去的理想,却未曾想,或许将在此地,踏上一条真正“出离”之路。
而柳儿,就是那个为他推开第一扇门的人。
静思亭一悟后,李明的生活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依旧黎明即起,洒扫庭除,诵读书卷,与同窗论辩。
但在那看似如常的表象之下,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正悄然松动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实践柳儿的话,像守护一盏风中残烛般,护守着自心的起落。
当同窗为一次策论评比的名次高低而或得意或沮丧时,他尝试着撤回自己对“优劣评判”的投入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情绪如池中涟漪,生起,而后消散。
当听闻朝中又起党争,旧日同僚遭贬的消息传来,那股熟悉的愤懑与无力感刚要涌上,他便在心中默念:“李明不愿受此诱惑而延误前程。
眼前的世界,没有李明真正想要的东西。” 那情绪的浪潮,竟真的一次次减缓了势头,不再能轻易将他淹没。
他发现,这种“撤回”并非冷漠的隔绝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观察。
如同退后几步,方能看清整幅画卷的全貌。
当他不再急切地给每件事、每个人赋予“对我有何用”、“是利是弊”的目的时,万物反而呈现出它们本然的样貌。
古卷中的智慧,不再仅仅是晋身的阶梯,而闪烁着跨越时空的灵光;山间的清风明月,不再只是失意时的慰藉,而自有其圆满与庄严。
这日午后,他在藏书楼整理残卷,指尖拂过虫蛀的绢帛,辨读着模糊的墨迹。
柳儿悄无声息地出现,将一盏清茶放在他手边。
“师兄近日,气韵似有不同。”她轻声道,眼中含着浅笑。
李明直起身,揉了揉酸涩的眼眶,叹道:“不过是依师妹所言,练习‘放下’罢了。
初时艰难,如逆水行舟,稍有不慎,便被旧习牵回。
但次数多了,倒也品出一丝……自在。”
“自在,”柳儿重复着这个词,目光掠过窗外一株枯荣参半的古梅,“因为它本是我们心的常态,只是被层层叠叠的‘想要’和‘珍惜’遮蔽了。
我们以为抓紧什么才能安全,却不知,真正的自由在于能松开手。”
她转而看向李明手中残卷:“便如这古籍,若我们只执着于它能否助我们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