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见”。
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:“今天肯定又要加班到半夜。”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想下去——想加班有多累,想周末又泡汤了,想永远做不完的工作——只是看着这个念头,如看车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。
是:“赵永明肯定会挑刺。”
念头来了。她注意到心跳快了一拍,肩颈开始僵硬。但这次,她没有编织后续的故事——不会想“他就是要为难我”,不会想“我做不好怎么办”,只是让那个念头悬在那里,像悬浮在空中的尘埃。
奇妙的是,当她不跟着念头跑时,那份焦虑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膨胀成一座山。它还在,但似乎变小了,变远了。
“下一站,金融街。下车的乘客请准备...”
柳儿睁开眼,随着人流挤出车厢。晨光中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,那是她的现实。但梦里的某种东西,似乎被她偷偷带出来了。
德昌集团的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赵永明将一沓报表推过桌面,指尖敲在某一页上:“柳审计,这个数据和你上周给的预估差了两个百分点。我需要解释。”
柳儿看着那行数字。若是往常,她的思维会立刻跳进自责的漩涡——“我怎么会犯这种错”、“他肯定觉得我不专业”、“这个项目要完”。但今天,在那些念头冒头的瞬间,她想起了藏书阁里李明的话:“你要宽恕的,是你对这一切的判断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不是要压抑情绪,只是创造一点空隙。
“赵总说得对,这个差异需要澄清。”她声音平稳,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“实际上,这是因为我们后来拿到了更准确的前端数据。您看这里——”她指向补充材料,“调整后的数字与贵司最终报表是一致的。上周的预估是基于当时的信息,这次更新后的版本才是完整审计意见的基础。”
她没有辩解,没有顺从,只是陈述事实。
赵永明盯着她看了几秒,那种审视的目光,与梦中学宫里赵公子打量她的眼神何其相似。但这一次,柳儿没有在那目光中退缩。她忽然意识到,她害怕的从来不是赵永明这个人,而是自己心中“他看不起我”的那个判断。
会议继续进行。当赵永明再次质疑某个分类方式时,柳儿脑海中突然冒出梦中的场景——墨香阁里,她提议设立“道兵相通”专项。
“关于研发支出的资本化处理,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我建议在附注中增加一个特殊说明项,既符合会计准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