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不适,她是否永远无法原谅自己?
“所以,”她声音微哑,“我可以牵挂,但不必用愧疚将它包裹?”
“正是。”李明点头,“你可写信问候,可托人照料,可心中祈愿。做完能做的,让牵挂只是牵挂,而不将它酿成一场自责的盛宴。”
暮色渐合时,柳儿在灯下给母亲写信。笔尖流淌的不再是沉重的愧疚,而是真诚的关心与轻柔的宽慰。写至末尾,她停笔,加了一句看似突兀的话:“女儿在学宫一切安好,近日明白一事——真正的孝顺,或许是先让自己心安。心若不安,纵在身旁,亦添烦扰。”
搁笔时,她感到一种陌生的轻盈。
之后数日,柳儿有意练习这“照见”的功夫。她发现念头如狡兔,总在毫无防备时窜出:用膳时“这菜不如家中滋味”,听课时“这段不如昨日精彩”,甚至夜观星象时“那孤星恰似我自己”……每个念头都试图将她拉入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匮乏、比较或孤独的叙事。
而她学着在念头与反应之间,停顿一息。
仅仅一息,天地已不同。
七日后,学宫举办每月一次的“清谈会”。各科学子齐聚论道堂,就“名实之辩”各抒己见。柳儿本坐于后排静听,不料轮到兵家论道时,赵公子忽然提及她的“道兵相通”之说,并邀她上前详述。
众目睽睽之下,柳儿感到心跳如鼓。但这一次,她没有陷入“我不行”的漩涡,只是看着那紧张如实地存在,起身,走向堂前。
开口时,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稳:“名者,实之宾也。道与兵,名虽异,实相通者,在其理一……”
她讲道家的“无为”如何与兵家的“无形”相应,讲“上善若水”与“兵形象水”的暗合。起初还有些滞涩,渐入佳境后,竟旁征博引,将数月所学融会贯通。论道堂内鸦雀无声,连最严苛的老师也微微颔首。
讲毕,片刻寂静,随即掌声响起。柳儿抬眼,在人群后排看见李明。他未鼓掌,只静静看着她,眼中是如深潭般沉静的赞许。
那一刻,柳儿忽然明白: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来确认自己,但被这样一双清醒的眼睛看见,本身就是一种祝福。
会后,赵公子在回廊拦下她,郑重一揖:“往日浅薄,多有冒犯。柳姑娘学识见解,不输任何世家子弟。”
柳儿还礼:“公子过誉。往日我亦自设藩篱,将公子一言一行皆解读为轻慢。如今想来,多半是我心中先有了高低之判。”
赵公子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