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那时她因打翻粥碗而哭泣,母亲抚着她的发说:“粥洒了便洒了,你为什么还要用‘我是个笨手笨脚的孩子’这念头,再惩罚自己一次呢?”
当时不懂,此刻却如电光石火。
“所以我要宽恕的……”她缓缓道,像是摸索着黑暗中的道路,“不是失言这件事,也不是那些同窗,甚至不是我的懊恼情绪?”
李明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穿透迷雾的清澈:“你要宽恕的,是你对这一切的判断。宽恕你认为‘失言是糟糕的’,宽恕你认为‘他人会因此看轻你’,宽恕你将自己等同于一个‘会犯错的、不够好的人’。当你不再给这些判断能量,它们便如无根之萍,随水而逝。”
柳儿感到胸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三个月来的困惑、自责、焦虑,原来都建立在一个根基上——她将自己与那些转瞬即逝的念头画上了等号。
“可念头来了,如何能不随之而去?”她问出最切实的困惑。
李明执起案上一片银杏叶,置于掌心:“你看这叶子,它在此处。你可否定它的存在?不能。你可否改变它终将枯黄的事实?不能。但你能否就让它只是它,而不编撰一个关于它的故事?”
他抬眼看她:“这片叶子,可曾要求你为它叹息?可曾要求你联想秋日萧瑟、时光流逝、人生无常?那些联想,是你赋予的。念头亦如是——它来了,你看见它,知道它,但不编织后续。你不说‘这个念头说明我修得不好’,也不说‘我必须立刻消除这个念头’。你只是看见,允许它如云飘过。”
柳儿怔怔地看着那片叶子。金黄,叶脉清晰,边缘已微微卷曲。就只是叶子。
“这便是‘照见’。”李明轻声道,“先照见自己的念头,如明镜照物,物来则现,物去不留。久而久之,你会发现那个能照见的‘你’,并非念头,亦非情绪,甚至并非这具身体。真正的你,是那面镜子本身。”
藏书阁内寂静无声,唯有远处讲堂隐约传来诵读声。柳儿忽然觉得,三个月来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,其实从未存在过——存在的只是她认为“有巨石”的那个想法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她迟疑地说,“明白了一点,又好像更不明白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李明将叶子轻轻放在她手中,“修行不是要明白什么,而是要逐渐识破那些自以为的‘明白’。今日起,当你再有烦忧,不妨问问自己:我要宽恕的,究竟是外境,还是我对这外境的解读?”
柳儿握紧那片叶子,边缘微微刺痛掌心。这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