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然空洞的眼神,放柔了声音,“别担心,检查都做过了,没什么大问题,就是以后可得注意休息,别太拼了。”
护士又嘱咐了几句,便转身出去了,留下满室寂静,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冷漠的“滴滴”声。
柳儿闭上眼,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,没入鬓角。是梦。果然只是一场大梦。哪里有什么照见,什么上帝视角,什么不干预的觉知。只有眼前这具躺在病床上、挂着点滴、疲惫不堪的躯体,和一片狼藉、需要她去面对的现实生活。毕业论文的压力,求职的挫败,父母的忧虑,人际的烦扰……这些才是真实的,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梦里李明说的“当真”,想起“身临其境”。她现在,不就正深深地“当真”,彻底地“身临其境”在这病房的困境中吗?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寸寸漫上来。
就在意识几乎要被这潮水吞没的刹那——
一个极其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“念头”,或者不是念头,更像是一种来自意识更深处的“知晓”,悄然浮现:
“你此刻正在知晓‘绝望’。”
这“知晓”如此冷静,如此抽离,不带任何评判,仅仅是指出:看,此刻有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体验正在发生。
柳儿猛地睁开泪眼。
她尝试着,像在梦中练习过无数次的那样,极其困难地,在这沉重如铅的现实中,轻轻地、向后“退”了那么一丝丝。
不是身体的移动,是意识的、觉知焦点的微调。
她依然是柳儿,躺在病床上,手上扎着针,为一场逼真得残忍的幻梦和糟糕的现实而流泪。但与此同时,另一个“视角”无声无息地打开了。她“看”着这个流泪的柳儿,看着白色的病房,听着监护仪的声响,闻着消毒水的气味,感受着内心的痛楚与身体的虚弱。
这“看”,不再是沉浸式的受苦,而是……一种观察。
就像梦中看着茶杯,看着伸出的手,看着对话的场景。
不干预,只是观。
奇迹般地,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绝望感,重量减轻了。它依然存在,但不再是她全部的世界。它成了被她“观照”的对象之一,如同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如同手背上的胶布,如同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。
她甚至能“观”到自己试图“观照”的这个动作本身,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惊疑和不确定。
“这……是真的吗?还是我在自我安慰?” 这个怀疑的念头升起,也被她纳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