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完成的论文和不确定的未来。
而梦(如果那是梦)里,有照见,有觉知,有抽离的智慧,有“不干预”的宁静。
哪一个更真实?
或许,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,是此刻,她躺在现实的病床上,却能同时“知晓”梦境带来的领悟。是此刻,她被尘世的牵挂牢牢捆绑,却依然能尝试着,在呼吸的间隙,维持那一丝微弱的、清醒的“看”。
这“看”,不是逃避,不是冷漠,而是更深地潜入真实,同时不被真实淹没的唯一扁舟。
李明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,遥远又清晰:
“照见之后,你会发现万物皆在梦中。而梦与梦之间,并无真正的界限。”
也许,病房是梦,稷下也是梦。也许,人生本就是一场大梦。但此刻,这场梦里有消毒水的气味,有母亲眼泪的咸味,有手背冰凉的刺痛,有对未来的迷茫,也有……窗台上麻雀短暂驻足的生机,和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、观照的光亮。
柳儿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,那温暖粗糙的触感如此真实。她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睛,努力露出一个微笑。
“妈,我真的没事了。”她说,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,“我刚才……好像做了一个很长、很特别的梦。”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母亲只当她是昏迷中的幻觉,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柳儿没有再解释。
她闭上眼睛,不再去纠结何为梦、何为醒。只是放松身心,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,聆听着病房里各种细微的声响,也同时,悄然维系着那内在的、不干预的知晓。
梦,或许真的醒了。
但有些东西,一旦被看见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如同镜斋里那光滑的玄墨石壁,一旦映照过光影,即便光影消散,石壁本身,也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。
窗外,城市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。但柳儿知道,在某个维度——或许就在此刻内心的维度——她已携带了一整座稷下学院的星空,和一种全新的、看待世界与自我的目光。
这目光,将照亮她,走接下来的路。
无论那是另一场梦,还是所谓的“现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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