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却唯独没办法让时光倒流,没办法替她扛下从前的所有劫难。
陆京洲轻轻握住她的手,抵在自己唇边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:“笙笙,我后悔了。”
后悔太晚遇见你,后悔没能早一点护你周全。
可话到嘴边,又慢慢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没有如果。
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,没有如果。
命运让他晚一步遇见,却也终究让他遇见了。
往后余生,他能做的,不是困在过去的悔恨里,而是守着她,等着她,寸步不离。
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陆京洲握着岑予衿的手说了很久的话,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可笑。
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里啰嗦的了。
他松开她的手,起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,把毛巾浸湿又拧干,回来细细地给她擦脸。
动作轻缓熟练,这些日子做惯了,倒也不觉得繁琐。
擦完脸,他坐在床边,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她的手指纤细,指甲却长了些,有几处边缘微微翘起。
前两天护士说要定期修剪。
他当时应下,却一直拖着。
总觉得给她剪指甲这事儿太日常,日常得像是明天她就会醒过来,嫌他剪得不好看,抢过指甲刀自己来。
可她还是没醒。
陆京洲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刀,又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最亮的位置。
他把她的左手轻轻托起来,放在自己膝上,五指摊开。
她的手指凉凉的,骨节分明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握着她的小拇指,指甲刀悬了半天,愣是没敢下手。
“笙笙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“我给你剪指甲,要是剪到肉了,你就骂我,狠狠骂我,打我都行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回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剪下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,一小片指甲落在他的裤子上。
他拈起来看了看,又去看她的指尖,还好,剪得挺齐整。
他松了口气,继续剪第二个。
病房里响起细碎的“咔哒”声,断断续续,像是某种笨拙的节奏。
陆京洲剪得很慢,每剪一下都要端详半天,生怕多剪了一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