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办得很盛大。
京城最好的殡葬团队,最高规格的仪式,陆京洲一样都没有食言。
灵堂设在京北殡仪馆最大的追思厅,白菊铺成海,挽联从门口一直挂到内厅。
来的宾客很多,陆家的合作伙伴,岑家旧日的故交,还有一些岑予衿根本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衣服,表情肃穆,排队上前鞠躬、献花、慰问家属。
岑予衿站在家属区,穿着黑色丧服,手臂上戴着孝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她的眼泪像是流干了。
从父亲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没有哭过。
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来。
眼睛肿着,眼眶红着,可眼泪就是一滴都没有了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看着他们对着父亲的遗像鞠躬,看着他们把白花放在灵前。
遗像是她亲自选的。
是父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,穿着那件深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那是父亲还没出事时的样子,意气风发,眉眼温和。
岑予衿看着那张照片,恍惚觉得父亲还活着。
他就在那儿看着她,冲她笑,叫她“闺女”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。
扶灵的时候,陆京洲站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左臂上戴着孝,神情肃穆冷峻。
他是唯一的女婿,站在最核心的位置。
没有人有异议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葬礼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操办。
所有的费用、所有的流程、所有的细节,全是他在扛。
他甚至没让岑予衿操一点心,连答谢宾客的言辞都是他亲自拟的。
他似乎什么都知道。
他扛着灵柩的一角,步伐沉稳,目光坚定。
岑予衿站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肩膀很宽,像一座山。
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,“我来扛所有事,你只要安安心心,送父亲最后一程就好。”
他真的扛了。
扛得稳稳的,扛得让她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。
甚至他知道自己可能太忙,会疏忽自己老婆,还贴心的让苏乐言照看好岑予衿。
灵柩缓缓抬出灵堂,送往墓园。
岑予衿跟着走,一步一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