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京洲的脚步顿住,低头看着怀里虚弱到极致的人,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郑重,一字一句都砸在心上,“好,笙笙,我陪你亲自送,一步都不离开你。”
他抱着她走出走廊,立刻拿出手机,语气冷冽却条理分明,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,“立刻调京北最顶级的殡葬团队,二十四小时待命,所有流程按最高规格来,半小时内必须全部到位。”
岑予衿靠在他胸口,指尖微微动了动,哑着嗓子开口:“阿洲……爸爸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……他一辈子爱干净,不能就这么走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都记着。”陆京洲心口一紧,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,立刻对着电话补充。
“准备一套全新的深色中山装,是岳父年轻时最喜欢的款式,里衣、棉袜、软底鞋全部备齐,从里到外都要最柔软舒适的,仪容整理必须细致,不能有半点敷衍。”
“墓地呢?”他顿了顿,眼神坚定,“选京北最好的陵园,位置紧挨着笙笙母亲的墓,我要让他们夫妻二人,死后团圆,永不分离。”
挂了电话,陆京洲低头看着她,“笙笙,都听你的,你想怎么送,我们就怎么送,我全程陪着你。”
岑予衿眼眶泛红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谢谢,我……怕我做不好……”
“有我在。”陆京洲抱紧她,“我来扛所有事,你只要安安心心,送父亲最后一程就好。”
抵达殡仪馆时,专业团队早已等候在门口,负责人快步上前,“陆先生,所有物品和流程都已准备妥当,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陆京洲低头征询她的意见,“笙笙,我们先给父亲整理仪容,你要和我一起吗?”
岑予衿轻轻点头,又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脆弱,“我想自己陪爸爸一会儿,你就在门外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陆京洲小心翼翼将她放下,紧紧握了握她的手,“我就在门口守着,你喊我一声,我立刻进来,别怕。”
岑予衿走进去的时候,脚步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。
父亲躺在那张整理台上,穿着那身蓝色的病号服,衣服有些皱,领口松着。
她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
然后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来。
“爸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没有回应。
她知道不会有回应。
可她还是想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