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我来了。”她又叫了一声,伸出手,轻轻握住父亲的手。
那只手很冷,很硬。
不像小时候,每次牵着她过马路,都是暖暖的,厚厚的手掌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
“爸,你怎么不等我?”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,“你怎么不等我啊……”
眼泪砸下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她没擦,就那么任由眼泪流着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父亲正在发病,不知道他正在抢救,不知道他正在死去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的脸,“你每次都说你身体好,说让我别惦记。可你怎么……”
话说不下去了。
她从来没想过,她的身体差到了那个地步。
“我太傻了。”她喃喃地说,“我怎么能信呢?你在那种地方,怎么可能很好……”
她握着父亲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爸,你走了,我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没有妈妈了,现在也没有你了。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……”
房间里只有她的回声。
父亲安静地躺着,眼睛闭着,脸色灰白。
他不会再睁开眼睛看她了。
不会再笑着叫她“闺女”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岑予衿忽然觉得害怕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害怕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
“爸,你别走好不好?”她把脸埋在父亲手心里,“你回来好不好?我不怪你了,我不怪你坐牢,我不怪你不在我身边,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眼泪,一滴一滴,落在那只冰冷的手上。
哭了很久。
久到她嗓子都哑了,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那张脸很平静,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走的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,蹲在母亲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
现在她懂了。
他是让她妈放心。
让她妈走得安心。
岑予衿看着父亲的脸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父亲走得那么突然,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。
可她知道,他一定放心不下她。
他一定在最后那一刻,还在惦记着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