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明均撑着坐起来一点,视线落在箱子里。
最上面是一件外套。
深灰色的夹克,料子挺括,款式大方,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一点褶皱都没有。
那是他入狱后,衿衿给他买的最后一件衣服。
“爸,这件好看,穿上精神,等您出来的时候穿。”
岑明均最后还是换上那件深灰色夹克。
病号服太宽大,穿脱费劲,他折腾了好一会儿,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。
管教想帮忙,他摆摆手,自己一点一点地换。
衣服有点大。
他太瘦了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肩膀撑不起来,袖子长出一截。
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,眼里却有了光。
“好看吗?”他又问。
管教点点头,“好看。”
他笑了,是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然后他把围巾拿起来,没围在脖子上,而是抱在怀里。
抱得很紧,像是怕它跑了似的。深
那条围巾被他褶皱的手指一遍遍抚过,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,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哪一针松哪一针紧。
护士进来换药,看见他这身打扮,愣了一下。
老爷子穿着外套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条围巾,枕边摞着三本书。
那样子不像是在住院,倒像是准备出远门,行李都收拾好了,只等着人来接。
“老爷子,您这是……”护士小声问。
他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电话。
“能……能再打个电话吗?”
护士看向管教。
管教沉默了一下,走过去把电话拿给他。
他接过电话的手抖得比前几天还厉害。
不是紧张,是没力气了,连拿住听筒都费劲。
他用两只手捧着,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!
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某一点,耳朵恨不得钻进听筒里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
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响起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。
他握着听筒的手慢慢垂下来,却没有把电话还回去。
他就那么坐着,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