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贴在耳边,里面已经只剩下忙音,嘟嘟嘟的,空洞又绝望。
管教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过了很久,他把听筒慢慢放回去。
“管教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能给我纸和笔吗?”
“要写信?”
“嗯。”
管教出去找纸笔,他在床上坐着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
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双双干枯的手。
他想,他也要写信了。
写给衿衿的信。
纸笔拿来了,是管教从护士站要来的——一沓普通的a4纸,一支黑色水笔。
他把纸垫在书上,开始写。
衿衿:
爸爸想你了。
写下这第一句,他的眼眶就湿了。
这六个字,他在心里写过无数遍,在梦里喊过无数遍,可真正落在纸上,才发现原来这么轻,又这么重。
他继续写。
爸爸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。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但爸爸还是想写,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。有些话,憋得太久了,再不说,就来不及了。
笔尖在纸上停顿,他又开始咳。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纸跟着抖,字也歪了。他等咳嗽平息,又接着写。
【爸爸对不起你。
这句话,他也想说了很久很久。从入狱那天起,从第一次看见你来探望时强装的笑脸起,从知道周时越对你做的那些事起,他就想说了。
可是见了面,他又说不出口。
怕你难过,怕你哭,怕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没用的爸爸。
所以只能在信里说。
爸爸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
你小时候,爸爸把你当公主疼,想着这辈子都要护着你,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
可后来呢?后来爸爸进了监狱,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,让人欺负你、轻贱你,让你因为有个劳改犯的爸爸抬不起头来。】
他写到这里,手抖得厉害,字迹歪歪扭扭的,几乎认不出来。
他停下来,闭着眼睛平复了很久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写。
【爸爸这次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
对不起,爸爸得先去陪你妈妈了
你不用再背着我这个岑家这个包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