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明均的手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“你骗人”,在说“衿衿不会骗我”,在说“我不管你是谁请回吧”。
可那些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轻飘飘的,落在地上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只黑色手拎包。
盯着那只包刚刚拿出过结婚证、拿出过相册、拿出过那么多证据的包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喊,假的,都是假的,那些照片可以合成,结婚证也可以造假,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,什么做不出来?
可另一个声音更轻,更冷,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风。
如果真的是假的,她为什么要来?
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,跑到看守所里,隔着玻璃,一样一样地拿给他看?
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?
故意来气他吗?
林舒薇看着他。
看着他发抖的手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脸上那些拼命想要维持住的表情。
愤怒、怀疑,还有藏都藏不住的恐惧,快要溢出来的心疼。
一种扭曲的快感席卷全身,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她把那只黑色手拎包的金属扣扣好,动作依然慢条斯理,像在拆一件礼物,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收尾。
“合成?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回音,“岑叔叔,您要是觉得是合成的,那就算合成的吧。”
她把那本华国的结婚证又从包里拿出来,翻开,贴着玻璃。
“您仔细看看这个钢印。”她的指尖点在封皮内侧的某个位置,“凹凸不平的,能摸出来的。您要是能把手伸出来,我让您摸摸看。”
岑明均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他没有伸。
他知道自己伸不出去。
隔着玻璃,隔着这道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,他什么都摸不到。
林舒薇又笑了一下,把结婚证收回去。
“您女儿被周家的人赶出去的时候,可惨了。”她一边把东西放回包里,一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阿越,没有选择跟她离婚,选择了丧偶,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,现在活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岑家大小姐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看了岑明均一眼,“你猜猜她是谁?”
“她啊,是周家的二小姐,周芙笙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