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明均的目光落在玻璃对面那个女人身上,看着她从那只极简风的黑色手拎包里,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拆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,又慢得像是在欣赏他脸上的表情。
结婚证。
深红色的封皮,上面烫金的国徽和“结婚证”三个字,在会见室惨白的灯光下,刺眼得像一簇烧起来的火。
“岑叔叔不好奇我是谁吗?”林舒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,不疾不徐,像闲聊,像叙旧,像真的只是在和一个长辈拉家常。
岑明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的目光从那本结婚证上移开,重新落在林舒薇脸上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眉眼精致,气质出众,妆容得体,穿着一看就不便宜。
他来来回回想了很久,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。
“好奇。”他最终如实回答,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林舒薇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把那本结婚证举起来,贴着玻璃,让岑明均看清楚。
封皮上清清楚楚印着几个英文字母——untyoflosangeles,california。
“三年前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和周时越在国领的证。”
岑明均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。
四年前,发生意外周时越沉船。
当时报道尸骨无存,船上没有一人生还。
这几年衿衿一直在找他,找了他好久好久。
去了好多地方。
这几年也是她过的最苦的几年。
可是现在她却告诉他,在他沉船事故发生一年之后,他们就领证了。
不可能,这根本不可能。
他盯着那本结婚证,盯着那些英文字母,盯着玻璃那边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地响。
周时越。
阿越。
已经和面前这个女人结婚了!
三年前就结婚了!
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蹦进来,又一个一个地炸开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声音卡在半路,发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林舒薇把那本结婚证收回去,又拿出另一本。
这一次是华国的结婚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