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手里拿着一个袋子,“天亮之前只有这个时间了,你要是想……想给孩子收拾收拾,这里有热水。”
林舒薇接过袋子,说了声谢谢。
她抱着孩子去了旁边的小房间,那里有一张床,一个水盆,一面镜子。
她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裹着他的大衣。
宝宝安安静静地躺着,小脸苍白,嘴唇发紫,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模样。
可他还是那么小,那么软。
林舒薇用热水浸湿了毛巾,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。
动作很轻很轻,轻得像是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。
“宝宝乖,”她说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“妈妈给宝宝洗干净。”
她把他脸上的每一寸都擦干净,把他小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,擦洗干净。
她给他擦脖子,擦腋窝,擦小肚子,擦那两条细细的、软软的小腿。
她记得这双腿在月子里踢蹬得多有劲儿,她那时候还跟月嫂说,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爱跑爱跳的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看他跑、看他跳。
她的动作一点也不熟练,却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“妈妈给宝宝穿新衣服。”
她给孩子一件一件地穿上:小背心,小秋衣,小外套,小裤子,小袜子。
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他。
最后她拿出那顶小小的帽子,粉蓝色的,帽檐上还有两个小耳朵。
她给宝宝戴上帽子,端详了很久。
“真好看,”她笑了一下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妈妈的小宝宝真好看。”
她弯下腰,在宝宝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。
那个吻冰冰凉凉的,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。
她的嘴唇贴在他额头上,很久很久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宝宝的小脸上。
“宝宝,”她贴着宝宝的额头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妈没能保护好你。妈妈让你受委屈了。妈妈让你一个人躺在那么冷那么冷的地方,躺了那么久。”
“宝宝不怕,”她直起身,用袖子擦掉宝宝脸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他睡觉,“妈妈带宝宝回家。”
她抱着宝宝站起来,走出了那个小房间。
火化间的门已经打开了,值班人员站在门口,看见她出来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林舒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