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孩子走到火化炉前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,看着那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小脸,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,看着那顶戴着两个小耳朵的粉蓝色帽子。
“宝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她弯下腰,把宝宝放进了那个冰冷的匣子里。
她的手没有立刻抽回来。
她摸着宝宝的小脸,摸着他软软的小手,摸着他穿着小袜子的脚。
值班人员在旁边等着,等着她把孩子放好,等着她离开。
可她没有。
她就那样弯着腰,手搭在孩子身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很久,她才直起身。
她没有走。
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匣子,看着那扇门,看着那个火化炉。
值班人员动了动嘴唇,想说让她出去等。可对上她的眼神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泪,没有光,没有痛,没有任何情绪。
空得像一口枯井,空得像她怀里抱着的那具小小的、冰冷的身体。
她就在那里站着。
炉门关上了。
她听见了什么声音,可能是机器启动的声音,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冰冷的门,看着门后面那个她永远也不想看见的地方。
她的宝宝在里面。
那么小,那么软,那么乖的宝宝,一个人在里面。
她应该陪着他的。她应该抱着他,跟他一起进去的。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待在里面?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很久,也可能只是一会儿。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那个值班人员已经站在她面前,手里捧着一个很小的盒子。
“小姑娘!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忍,“孩子……孩子好了,节哀。”
林舒薇看着那个小盒子。
很小很小的一个盒子,她一只手就能捧起来。
她一个月大的宝宝,就装在这个小盒子里。
她伸手接过。
盒子很轻,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她的宝宝出生的时候七斤二两,抱在怀里沉甸甸的。
可现在,他变得这么轻,这么轻。
她抱着那个小盒子,慢慢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突然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