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薇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僵在原地,怀里小小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,冻得她连呼吸都发疼。
她从没想过,宝宝才刚走,尸骨未寒,他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,开口就是离婚。
在他眼里,她的痛不算痛,孩子的死不算事,唯有尽快摆脱她、斩断这段关系,才是最重要的。
原来他真的没有心。
原来从始至终,她掏心掏肺爱过的人,冷漠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,连最基本的人情味都荡然无存。
心寒,彻骨的心寒!
比太平间里的冷气还要刺骨,顺着四肢百骸一路钻进去,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得干干净净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争辩,也没有再看周时越一眼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,仿佛整个人的魂都已经跟着怀里的孩子一起走了。
她缓缓收紧手臂,将那具小小的、冰冷的躯体抱得更紧,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。
而后,她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发麻发软,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,可她浑然不觉,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,朝着太平间外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脆,只剩下拖沓而沉重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也像踩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,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。
遮住了所有表情,只留下一个孤寂到极致、凄凉到让人心头发紧的背影。
没有回头,没有停顿,就那样抱着她失去的全世界,一步一步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林舒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。
夜风很冷,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,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怀里的身体还是那么冷,冷得她心尖都在打颤。
她用大衣把宝宝裹得紧紧的,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,就像他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那样,那样小的一个,蜷在她怀里,安安静静的。
“宝宝不怕,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,“妈妈带你回家。”
不是她现在的家。
原本的那个家,有周时越、有宝宝、有未来的家,早在今天夜里就碎了。
碎得干干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