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扶着墙,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周时越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高跟鞋敲击地砖,凌乱、踉跄,像踩着棉花,又像在逃命。
周时越睁开眼。
林舒薇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她没穿外套,只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,头发散乱,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斑驳,口红晕出唇线,洇成一片狼狈的红。
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,直直落在那扇已经敞开的手术室门上。
门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被推走的担架车留下的痕迹,几根废弃的输液管,一团沾血的纱布。
她停在门口。
像被钉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干裂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孩子呢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何翠玲抬起头,看见是她,眼底迸出刻骨的恨意,整个人挣扎着要扑上去,被周建成死死拉住。
林舒薇没有看她。
她只盯着那扇门。
“我问你们,孩子呢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周时越看着她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手术室门口,像一尊被掏空的泥塑。
有人小声说了句,“已经……送太平间了。”
林舒薇的肩膀塌下去。
她没有哭,没有喊,没有像何翠玲那样瘫倒在地。
她只是转过身,顺着走廊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方向是通往太平间的那条路。
没有人拦她。
周时越跟了上去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。
也许是想看看,那个为了栽赃嫁祸不惜让孩子窒息的母亲,面对孩子的尸体时,究竟是什么表情。
林舒薇走得很慢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每一下都像踩在棉花里,摇摇欲坠,却始终没有倒。
太平间的门是厚重的冷柜式样,银白色,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值班护士认出她,叹了口气,拉开其中一格。
林舒薇站在那里。
周时越站在几步之外,没有靠近。
他看着林舒薇伸出手,颤得像风里的枯叶,慢慢触向那一格小小的抽屉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把那个小小的、冰冷的、再也不会睁眼的婴儿抱进怀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