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很轻。
像抱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孩子青紫的小脸,嘴唇翕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周时越才听清她在说什么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一遍又一遍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滴在孩子冰凉的脸上,顺着那张没有血色的面颊滑下去,像孩子也在哭。
“妈妈不是故意的……妈妈以为你只是呛一下,一会儿就好了……妈妈不知道……妈妈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声音破碎成一片片。
“你生下来那么小……你第一次睁眼,先看的是妈妈……”
“你认人的,你只让妈妈抱,保姆抱你就哭,可是妈妈抱你你就不哭了,你贴着妈妈胸口,睡得那么香……”
“妈妈怎么会害你……你是妈妈的命啊……”
她蜷缩在地上,把那个小小的、已经僵硬的婴儿死死护在怀里,像母兽护着再也醒不过来的幼崽。
可是那幼崽不会再拱进她怀里找奶吃了。
不会再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看她。
不会再咿咿呀呀地揪她的头发。
不会再长大了。
周时越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他以为他会痛快,会觉得报应不爽,会冷眼旁观这个恶毒女人终于尝到自酿的苦果。
可他只是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孩子是她的工具。
是她登堂入室的敲门砖,是她拴住他的锁链,是她最后拿来栽赃嫁祸的凶器。
可是那个孩子,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。
是她抱得最多、喂得最多、哄睡最多的人。
周时越见过她抱着孩子时的样子,在没人看见,低头轻轻蹭孩子的额头,嘴角弯着,眼底有他不曾见过的柔软。
她是真的爱那个孩子吧。
她爱这个孩子。
她只是更爱她自己。
周时越靠在门框上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原来他和她,从来没有什么不同。
你为了留住我,可以牺牲孩子。
我为了摆脱你,也曾期盼孩子死。
他们都是一样的自私,一样的卑劣,一样的没有资格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