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的家人,凭什么要被这样践踏。
何翠玲没想到儿子会这样。
呆愣在原地许久之后还是扑了过来,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臂,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,给了他台阶下。
“时越,你告诉妈,孩子不会有事的,对不对?那是你的亲骨肉,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说句话呀……”
周时越没动。
他任由母亲攥着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半张脸,眉眼低垂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何翠玲等了半天,没等到儿子的回应,眼泪扑簌簌落下来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会哭不会闹,什么事都闷在心里。妈知道你难受,你也是当爸的人,心里头苦,你哭出来,哭出来就好了……”
周建成走过来,把妻子扶到一边,沉沉看了儿子一眼。
他比何翠玲冷静些,却也没冷静到哪里去,喉结滚动几番,只问出一句,“舒薇呢。”
“被拘了。”周时越说。
“拘了就好。”周建成顿了顿,“这事闹得太大,陆家和林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,你去警局看……”
“孩子还没出来。”周时越打断他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“现在说这些,还太早。”
周建成一怔,旋即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。
走廊重归寂静。
手术室的门紧闭,红灯不知疲倦地亮着。偶尔有护士推门进出,步履匆匆,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疲惫又凝重的眼睛。
何翠玲每次都要扑上去问,得到的回答永远是“还在抢救”。
周时越始终坐在那条长椅上。
他不动,不说话,连手里攥着的手机都没换过姿势。
有家族长辈闻讯赶来,拍拍他的肩,说“孩子会没事的”。
有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发来慰问消息,他看都没看。
何翠玲哭累了,靠在他身侧,他抬手揽住母亲的肩,动作机械,眼底却空无一物。
所有人都说,周家大公子这回是伤透了心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不是伤心。
他是在等。
等那盏红灯熄灭,等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说一句“我们尽力了”。
然后,他就可以纠正那个错误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锈蚀的钉子,从心脏最深处一寸寸楔进去,不流血,不疼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