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翻搅感再次汹涌袭来,伴随着尖锐的头痛和尖锐的耳鸣!
脑海里是岑予衿绝望的眼神,眼前是林舒薇隆起的小腹和她不安担忧的脸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,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裂。
他想咆哮,想推开眼前这个女人,想毁灭这个错误存在的证据。
可残存的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,死死拽住了他。
是她,在当初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游轮事故中,不顾一切地跳下冰冷的海水,将他拖上了救生艇。
为了救他,她的腿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,走路都有些跛……
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,只有刺骨的海水,窒息的黑暗,和一双拼命抓住他不放的手。
如果没有她,他早就葬身海底,连这三年的错误和此刻的清醒都不会拥有。
他欠她一条命。
哪怕这救命之恩,阴差阳错地将他拖入了另一场更深的背叛,他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。
伤害已经铸成,对岑予衿的伤害无可挽回。
难道他还要立刻、马上,用最残忍的方式,去伤害另一个无辜……或者说,至少在这件事上,同样被卷入命运漩涡的女人吗?
她肚子里的孩子,又有什么错,不无辜吗?
巨大的矛盾和自我厌弃几乎将他撕裂。
他猛地闭上眼,牙关紧咬,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,额头上青筋跳动,冷汗再次渗出。
“阿越?”林舒薇被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挣扎吓到了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你到底怎么了?你别吓我……医生!医生你快看看他!”
“周先生,请放松!深呼吸!”医生见状,立刻上前,一边检查仪器数据,一边试图安抚。
周时越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颤抖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嘶吼和崩溃强行压了回去。
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狂乱和痛苦被强行收敛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避开林舒薇探究和担忧的目光,视线落在雪白的被单上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诡异,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头有点疼。”
他顿了顿,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,“薇薇,你……身体不方便,不该跑过来。”
这语气,疏离,客气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