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汉子喝道,“带盐车走老水道,今夜在蛤蟆礁汇合!”
疤脸汉子连忙应诺,催促车队转向东边一条隐蔽的沟渠。
洪天蛟却不急着走,独眼忽然望向王悦之藏身的高坡,扬声道:“坡后的朋友,看够了吧?下来聊聊?”
王悦之心头一凛——自己敛息屏气,竟还是被发现了!这洪天蛟的感知,好生敏锐!
既已暴露,他索性不再隐藏,缓缓站起身,走下高坡。
洪天蛟打量着他,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年纪轻轻,修为倒是不弱。不过……你身上有伤?还是中了什么阴毒玩意?”
王悦之暗惊此人眼力,抱拳道:“路过之人,无意打扰洪爷办事。”
“路过?”洪天蛟似笑非笑,“这盐滩鸟不拉屎,除了贩私盐的、抓私盐的,就只有逃命的。你是哪一种?”
王悦之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那枚龙牙扣,递了过去。
洪天蛟接过,独眼在浪花纹样上停留一瞬,脸色微变:“老渔头给你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让你来找我?”
“他只说,若有人拦路,出示此牌。”
洪天蛟摩挲着木牌,忽然笑了:“这老东西,净给我找麻烦。”他将龙牙扣抛还给王悦之,“你叫什么?从哪来?要去哪?”
“姓王,从北边来,想去东海郡寻亲。”王悦之半真半假答道。
“寻亲?”洪天蛟独眼眯起,“东海郡如今可不是善地。官府查私盐,地藏宗的秃驴在找什么东西,九幽道的鬼影子也时隐时现……你这伤,该不会和这些有关吧?”
王悦之面不改色:“只是路上遇了狼群,侥幸逃生。”
“狼群?”洪天蛟哈哈大笑,“小子,你当老子这独眼是白瞎的?你身上那股子阴寒咒力,隔三丈都能感觉到!这可不是狼咬的。”
他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:“老子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惹了谁。但老渔头既然把此物给你,就是让老子照应你一二。这样——你跟我走,我带你穿过盐滩。到了安全地界,你我再分道扬镳,如何?”
王悦之心中权衡。这洪天蛟看似粗豪,实则精明,且与老渔头关系匪浅。眼下盐滩形势复杂,有他引路确能省去许多麻烦。但此人毕竟是盐枭,若存歹意……
“怎么?信不过老子?”洪天蛟似看出他心思,嗤笑道,“老子要杀你,刚才一箭就够了,何必废话?走吧,巡盐御史的人马快到了,再磨蹭就走不脱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