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多推诿搪塞,虚与委蛇!言称去岁收成不佳,自家存粮亦仅够度日,或支支吾吾,暗示需以市价数倍乃至十倍的‘高价’方能售出些许,简直是趁火打劫,吸吮将士鲜血!更有甚者,”他压低声音,眼中怒火更盛,“据咱们混入市井的兄弟所报,有几家与历阳方面联络异常频繁,夜间常有神秘人物出入,怕是存了观望风色,甚至暗中向刘休范输诚,随时准备改换门庭的念头!”
这就是乱世之中,地方豪强士族的生存之道。朝廷威信扫地,君主昏聩,权臣当道,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死血战的将领,在这些盘踞地方、根深蒂固的豪强眼中,已成了随时可能倾覆的破船,自然不愿将家族积累的粮秣财富压在这个看似朝不保夕的“危城之主”身上。他们更可能倾向于即将到来的、代表“正统”朝廷且似乎更得势的桂阳王刘休范,或者…更糟,为了家族存续,暗中与北边的魏虏眉来眼去,预留后路。
“知道了。”萧道成并无太多意外,乱世人心,趋利避害,本就如此。“传令下去,全军投入城防加固,协助百姓修缮房屋,搜集一切可用之物——富户家多余的门板、梁柱,废弃房屋的砖石,皆可充作守城之用。组织城内工匠,日夜赶工,修复武库器械。粮草…”他略一停顿,语气斩钉截铁,“先从军粮中拨出三成,于城中心及四门附近设立粥棚,每日定时定量,救济随军而来的百姓和城内赤贫之家,务必稳住底层人心,勿生乱子。”
“将军!我军粮草本就不足,若再分予百姓,弟兄们饿着肚子,如何守城?”张敬儿急道,满脸不解与焦虑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萧道成语气不容置疑,转过头,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张敬儿,“敬儿,你跟我多年,岂不明白?若无百姓支持,我等便是无根之萍,无源之水,纵有高城利刃,也守不住这座孤城。人心若失,万事皆休。让将士们稍微紧一紧腰带,但要让百姓看到希望,看到我们与他们同在。”他深知,在这礼崩乐坏、纲常不存的至暗时刻,底层民心的向背,有时比坚固的城墙和锋利的刀剑更为重要,是维系军队不溃的最后纽带。
褚锋拖着未愈的伤体,依旧在城头忙碌,嘶哑着嗓子督促士兵修补被岁月侵蚀的垛口,搬运石块,布置防御。他的豪侠之气在接连的败退与困境中并未消磨,反而更添了几分狠厉、坚韧与一种底层军汉特有的粗粝生命力。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!魏狗还没来呢,别先自己蔫了!等他们来了,老子带你们把他们蛋黄都挤出来!”他骂骂咧咧,言语粗俗不堪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,让周围同样疲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