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用之身。这天下,还需要他这样的人。至于老夫……老了,只想在这药铺里,安安稳稳过完余生。”
杜慎重重点头,将木盒与竹简贴身藏好,又裹紧身上的棉袍,朝华元化再施一礼,转身推开后门,没入呼啸的风雪中。
药铺内,华元化独坐良久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他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捂住嘴,弓着身子,咳得撕心裂肺。待咳声渐止,他缓缓摊开手帕——素白的棉布上,赫然染着点点猩红,在烛光下触目惊心。
他看着那血迹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。
这平城的雪,今年格外的冷。
冷得连他这个行医五十载、早已看惯生死的老头子,都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皇宫深处,“静思苑”。
陆嫣然静立窗前,月白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她没有点灯,任凭清冷的雪光透过窗纸,将室内染上一层幽蓝。
心口处,黑莲咒印正传来阵阵隐痛——不是往日那种蚀骨噬心的剧痛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的悸动。仿佛在这座都城的某个角落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正在呼唤着这诅咒的本源。
她闭上眼,指尖轻触心口。当指腹触及肌肤的瞬间,一股冰凉的气机自丹田深处悄然流转,顺着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路径,缓缓包裹住躁动的咒印。
那是洞玄一脉的“玄冰镇脉诀”。
世人只知洞玄一脉精于符箓、通晓阴阳,却很少有人知道,这一脉的源头,正是百余年前从五斗米教邪宗叛出的三位祖师。他们带走了教中最核心的秘典,却也背负着最恶毒的诅咒——所有洞玄传人,终生不得脱离与邪宗本源的感应。
这是一种血脉中的烙印,也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羁绊。
陆嫣然缓缓睁眼,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意。她的师门,她的传承,她的力量之源……皆与那邪宗有着斩不断的纠葛。可也正是这纠葛,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黑袍下的手段有多阴毒,那些看似玄妙的符咒背后,藏着多少血淋淋的代价。
“又在躁动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看来平城地下的‘东西’,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。”
陆嫣然秀眉微蹙,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心口。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,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错觉般的暖流——那暖流并非来自咒印,而是从更深处,从心脉附近,一丝丝渗出,温柔地包裹着躁动的咒印,让它暂时安静下来。
这感觉……似曾相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