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前些日子,那股莫名拂过心田、带来短暂安宁的沉稳力量。
王悦之……
陆嫣然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、眼底却藏着深重忧虑的脸。那呆子现在何处?是否已逃出泰山?他体内的墨莲毒咒,可曾化解?
她忽然有些烦躁。
不是为自己身陷囹圄的处境,而是为那种无力感——明明知道有人在外为自己奔波涉险,自己却只能在这深宫之中,被动等待,什么也做不了。
这不像她。
她转身走回室内,从枕下取出一柄乌鞘短刺。刺出半寸,寒光凛冽,刺身之上刻着的并非寻常符文,而是一种极其古老、甚至比五斗米教邪宗历史更为久远的纹路——那是洞玄一脉初代祖师从某处上古遗迹中带出的“镇邪真纹”。
这些真纹,正是当年三位祖师敢于叛出邪宗的底气之一。
陆嫣然的手指轻轻拂过短刺,真纹微凉,却隐隐传来某种共鸣——不是与黑莲咒印的共鸣,而是与这座皇宫深处、乃至平城地底某种更加古老、更加隐晦的力量产生的微弱感应。
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:“嫣然,我洞玄一脉因叛出邪宗而存,亦因叛出邪宗而危。历代祖师皆在寻找彻底斩断这羁绊之法,却无人成功。你身负‘玄阴灵体’,与邪宗本源感应最强,却也最有可能……找到那条路。”
“但切记,邪宗手段阴毒诡谲,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洞玄传人。尤其是你……你的灵体,对他们有特殊的‘价值’。”
特殊的价值。
陆嫣然不由得握紧短刺手柄,她不知道这“价值”究竟是什么,但她知道,自从她踏入平城,自从她被种下这黑莲咒印,暗处就始终有目光在窥视着她。
不只是地藏宗那些黑袍人,也不仅是北魏朝廷的鹰犬。
还有更隐晦、更古老、仿佛从岁月深处投来的注视。
窗外风雪更急,拍打着窗棂,仿佛要将这薄薄的木窗撕裂。远处宫墙之上,隐约传来巡夜禁卫沉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铁甲碰撞的轻响,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。
陆嫣然收刺入鞘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女子面色苍白,眉眼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孤傲。她抬手,指尖在镜面上缓缓划过,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。
“想拿我做棋子……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轻声说道,“也得看看,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洞玄一脉传人,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