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49章 龟甲星语  明月清风蔡文起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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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盏,“可惜老朽只带得松烟,若在江南,该用黄山云雾磨墨,写出来的字才有氤氲气象。”

“江南……”左凌风眼中泛起一层薄雾似的向往,仰头饮了口酒,“三年前过建康,见秦淮水畔有士子于画舫挥毫,用的是左伯纸、韦诞墨,写‘明月照高楼,流光正徘徊’——那墨色润开时,当真像月光浸在水里。”他说得兴起,手指蘸了杯中残茶,在石桌上虚画几笔,忽又自嘲般抹去,“不过泰山松烟配青城剑法,倒也相宜。”

王悦之搁下笔,忍不住问道:“左师兄见过青城剑法?”

“见过一式‘松涛入云’。”左凌风手腕倏翻,以筷代剑凭空一刺。这一刺初时轻灵,至中途忽转沉雄,筷尖微颤,竟真带起隐隐风鸣。廊外一株老松应声簌簌落下一阵针雨。

恰在此时,院门外响起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——那是值守弟子闻声调整了站位。左凌风恍若未闻,筷势收时顺势挑起酒葫芦,仰头又饮。酒液有几滴溅上衣襟,他随手抹去,话题已转到黄山云雾茶的焙制手法上。

这般谈了半个时辰,暮色渐合。左凌风起身告辞,走到月洞门边忽又回头,醉眼似醒非醒地扫过西墙角——那里竹影深处,白日里山阴先生瞥见青袍闪动的位置,此刻空无一人。

“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放在门边石墩上,“今日厨下新做的素枣糕,甜而不腻,二位尝尝。”语罢踉跄而出,口中哼着俚俗小调,那“护法”的弟子忙侧身让路,却见他行出七八步后,身子微侧,似是无意间挡住了通往山下小径的视线。

王悦之待他走远,方缓步至石墩前。油纸包尚温,揭开却是六块糕点整整齐齐,摆成两列。他拈起一块细看,糕体雪白,枣泥暗红如旧血,并无异样。正要收起,山阴先生已至身侧,枯瘦的手指在石墩表面轻轻一抚——那青石面上,不知何时多了三道极浅的划痕,形如飞鸟展翅,正指向东北方层云深处的玉皇顶。

夜风又起,松涛阵阵如潮。王悦之将枣糕收入怀中时,触到日间所摹拓片的边缘,纸张与糕点的温热交叠在一处,竟生出几分江湖夜雨般的暖意来。

王悦之心下如明镜般透彻。左凌风以此种看似疏狂不羁、不同世事的方式,既是在持续释放着一种善意的信号与近距离的观察,亦是一种在不触动门派敏感神经下的无形保护,甚至,也未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不落痕迹的试探。这位看似终日醉眼朦胧的“醉侠”师兄,在那落拓不羁的表象之下,实则藏着一颗细腻如发、洞若观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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