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祸之所伏;祸兮,福之所倚。大道虽平坦宽阔,却也是众目睽睽,步步惊心;小道虽崎岖难行,人迹罕至,却也未必没有柳暗花明之奇遇。王公子家学渊源,饱读诗书,这个道理,应当比老夫更明白才是。”他说话总带着这般玄妙的机锋,言语间云雾缭绕,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意图的冰山一角。
驾车的阿竹,技艺娴熟得惊人,即便在这等崎岖不平、时而需要涉过浅涧的山路上,依旧能尽量保持着车身的平稳,显示出不凡的功底与耐力。如此默默行了大半日,日头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将层林尽染,马车驶入一处更为荒凉僻静的山谷。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高耸入云,投下巨大而浓重的阴影,谷中古木参天,藤萝缠绕,光线迅速黯淡下来,一股沁人的凉意从地底升起,弥漫在空气之中。
“先生,天色向晚,此谷幽深,林密路险,不宜夜间赶路。前方不远,依图所示,似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山神庙,或可暂作栖身之所,避一避这山间寒露。”一直沉默得如同石雕的阿竹,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低沉,不带丝毫情绪起伏。
山阴先生眼帘未抬,只是微微颔首,吐出一个字:“可。”
马车循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又前行了一段,果然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矗立的破败庙宇。庙墙早已倾颓大半,露出内里斑驳的泥胎,门扉歪斜地挂在一旁,随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,蛛网如同灰色的幔帐,遍布檐角梁间,一股陈年灰尘与潮湿霉菌混合的气味隐隐传来,显然已是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。然而,比起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露宿,此地总算是个能勉强遮风挡雨、隐匿行藏的所在。
阿竹将马车驱至庙旁一处林木较为茂密、从外面不易察觉的角落停下,他先是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庙一周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,确认并无猛兽潜伏或他人近期活动的踪迹后,这才返身,护着山阴先生和王悦之,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破败的庙门。
大殿内更是残破不堪,原本供奉的神像早已坍塌,只剩一个布满裂纹和污渍的石头基座,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,脚步落下,便扬起细微的尘雾。空气凝滞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。阿竹手脚麻利地用折断的树枝清理出神龛前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,又从马车取来有限的干粮和皮囊盛装的清水。
三人围坐,默默分食着简单冷硬的食物。王悦之借着从破败窗棂和屋顶漏洞透进来的、夕阳最后一点惨淡的余晖,仔细打量着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