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宇。忽然,他的目光被大殿内侧一处较为完整的墙壁吸引。那里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斑驳空荡,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、非天然的纹路图案,被厚厚的灰尘与暗绿色的苔藓覆盖着,难以辨认具体形状。
他心中一动,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站起身,缓步走上前去,小心翼翼地用手拂开墙壁上积年的浮尘与湿滑的苔藓。随着污垢的剥落,墙壁上显露出的,并非预想中的神佛壁画或是祈福铭文,而是一副深深镌刻进石壁的、残旧却格局清晰的棋盘!那横竖交织的线条,深嵌石中,虽历经风雨侵蚀,边缘已有些模糊,但整体格局依旧依稀可辨,带着一种古朴苍劲的韵味。在棋盘旁边的石壁上,还刻着几个更为模糊、笔画古拙的篆字。
王悦之凑近了些,借着微弱的光线,仔细辨认着那些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字迹,轻声逐字念出:“……‘弈……邀……山……灵’?”后面似乎还有字迹,但磨损得太过严重,已然无法识别。
“弈邀山灵?”山阴先生平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不知何时,他也已起身,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王悦之身旁,目光落在那副石壁棋盘之上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,竟倏地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异样神采,“倒是未曾料到,在此等荒僻无人之地,竟还能见到前朝那位‘棋痴’司空渺的留迹。”
“司空渺?”王悦之讶然回首,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琅琊阁某本记载奇人异事的杂记中瞥见过,只隐约记得是一位棋艺超凡入圣、行为却怪诞不羁、最终不知所踪的前朝隐士。
山阴先生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棋盘之上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,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悠远:“传闻这位司空渺,晚年痴迷于弈道,已达疯魔之境,常言‘天地为局,万物为子’,不屑与凡夫对弈,只身深入名山大川,寻觅那些传说中蕴有灵韵之地,欲与天地自然之灵,与那山精木魅,手谈一局。他于此地刻盘留字,想必是认为此谷气息独特,颇有灵性,故在此布下棋局,欲邀山中无形之灵前来对弈。”他顿了顿,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轻轻拂过棋盘边缘一道几乎磨平的刻痕,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,“可惜,观此痕迹,积尘厚重,未见后续落子之象,怕是空等了无数寒暑,也未曾等到那愿意应约的‘山灵’,最终只能抱憾离去,空留此局,独对风月。”他的话语里,竟似带着一种与古人隔空对话的寂寥与共鸣。
王悦之听得心神微动,不由低声叹道:“以浩瀚天地为棋盘,邀缥缈山灵对弈,这是何等的痴狂不羁,又是何等的孤高气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