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。又一个鲜活的生命,悄无声息地消逝了。
水榭建于碧波之上,四面轩窗敞开,垂着竹帘,清风徐来,带着水汽的微凉。席案重新布置,摆上了更加精致的茶果点心。歌姬抱着琵琶,坐在水榭中央,轻拢慢捻,启唇歌唱,声情并茂。
刘伯姒坐在席间,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满座宾朋。她看到新安公主与阮佃夫那位身着湖绿锦裙的侄媳挨得极近,低声交谈,时而掩口轻笑,神情颇为亲昵;而那位光禄大夫谢庄的夫人,依旧独坐一隅,只是换了个更便于观赏水景的位置,目光沉静地落在粼粼波光之上,仿佛周遭的一切歌舞升平、人际往来,都与她无关,那恬淡的眉宇间,却似乎蕴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清明与若有若无的忧虑。
宴至中途,刘伯姒感到胸口有些发闷,那浓郁的香气、喧嚣的人声、还有心底不断翻涌的疑团,让她有些透不过气。她低声向身旁的临川王妃告罪,言说更衣,暂离了水榭。
带着两名贴身宫女,走在临川王府精巧的园林曲径上,初春的冷风拂面,吹散了些许腻人的暖香,也让她的头脑为之一清。假山层叠,小桥流水,布置得极具匠心。经过一处太湖石垒砌的假山时,忽听山石嶙峋的缝隙后,传来两个压得极低的交谈声,似是负责打理园圃的下人,趁隙在此偷闲嚼舌:
“……听说了么?阮公府上的那位老管家,赵老爷子,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……”
“嘘!作死呢!小声些!这话也是能浑说的?……不过,我也隐约听说了,病得都起不来床了,阮公还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正去看呢,可见倚重……”
“倚重啥呀!”先前那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,“我表舅就在阮府外院当差,听他喝醉了酒漏出来的口风……说老爷子不像是寻常病症,倒像是……像是吓病的!人时常迷迷糊糊,嘴里老是念叨什么‘报应’、‘孩子’、‘饶命’之类的胡话,听着都瘆人……”
“快别说了!隔墙有耳,这要传出去,你我还要不要脑袋了?快走快走……”
脚步声匆匆,迅速远去,假山后重归寂静。
然而,那寥寥数语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刘伯姒的耳畔,震得她心神摇曳,几乎站立不稳!
老管家病危!吓病的?神志不清时念叨“报应”和“孩子”?!
李顺在外苦苦寻觅、费尽心机也无法接近的关键人物,那可能知晓阮府最深秘密的旧人,竟以这种方式,将死讯与呓语一同传了出来!这是天赐的良机,一个可能撬开铁板的缝隙!但也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