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,并催促萧道成乘胜进军,扩大战果。
然而,在这举国若狂的喧嚣之下,潜藏着的危机却鲜有人察。淮水南岸的宋军大营中,主帅萧道成脸上并无多少喜色。他屏退左右,独自立于舆图前,指尖从彭城缓缓滑向更北的兖、青之地,最终沉重地落下。
“将军,朝廷使者又至,携陛下手谕,催促我军速速北上,光复彭城、睢陵,直逼中原!”参军陈瞻步入帐中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他将一卷黄绫手谕恭敬呈上。
萧道成接过,只扫了一眼,便置于案上,默然不语。手谕中尽是褒奖与催促,对军前实况——粮秣转运艰难、士卒久战疲敝、俘获众多需兵力看管、以及北魏皇帝拓跋濬亲率的主力正兼程南下等紧要军情,却似全然未顾。
“陈参军,你看这营中,”萧道成走到帐边,掀开一角,指着外面虽士气高涨,却难掩倦色的军士,以及那些正在清点、消耗却极大的缴获物资,“尉元虽败,然其麾下铁骑之骁勇,你我所见略同。我军胜在出其不意,仗地利与火攻。若离水北上,与拓跋濬麾下生力军及各地援军于中原旷野决战,胜算几何?”
陈瞻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我军步卒为主,野战争锋,实难抵挡北魏铁骑冲突。且……阮大人所督粮草,至今仍未能全数抵达,军中存粮,恐难支撑大军长期北上就食于敌。若战线拉长,后勤不继,则危矣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萧道成目光锐利,“此捷,犹如强心之药,可振一时之气,却难补我朝国力之虚羸。朝中衮衮诸公,只闻捷报,不见实情,徒知贪功冒进!”他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愤懑。他深知,阮佃夫、王道隆等人,此刻在朝中必是弹冠相庆,将胜绩归于他们“力主北伐”的“英明”,并以此进一步巩固权位,甚至可能借此机会,行那飞鸟尽、良弓藏之事。此番催促北上,恐怕不止是皇帝好大喜功,更是这些权臣欲借此战彻底耗尽他萧道成的实力,或将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“那……将军之意?”
“整顿防务,巩固淮水沿线。将俘获之魏军精锐择其勇健者分散编入各营,严加看管,余者尽数南送,以显战功,亦减负担。同时,再派快马,八百里加急,向陛下及中枢详陈我军困境,粮草、兵员、敌情,一一禀明,请求暂缓北进,固守淮泗,以待良机。”萧道成沉声道,这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,尽管他知道,这盆冷水泼出去,必会引来朝中不满。
“只怕……朝中诸公,难以体谅将军苦心。”陈瞻叹道。
萧道成望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