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中——这药粉无色无味,却会让人日后知无不言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竟还不忘从桌上顺走一只精致的玉貔貅把玩,轻笑自语:“这便算是替建康百姓收些利钱罢。”
她的查访方式,可谓别具一格。时而如幽魂般掠过权贵府邸的高墙,窃听私语;时而又化作买花少女,在市井巷弄与贩夫走卒谈笑风生,套取流言;甚至偶尔会“恰好”出现在某场文人雅集或贵族夜宴中,巧笑倩兮,舞姿翩跹,于觥筹交错间,捕捉那些不经意流露的异常气息。
这一夜,她晃悠到秦淮河畔一处颇负盛名的酒肆“忘忧阁”。楼内丝竹管弦,笑语喧哗。陆嫣然换了身鹅黄衫子,梳着双丫髻,像个偷跑出来玩耍的富家小姐,要了碟杏仁酥,一壶果子酿,便倚在二楼栏杆旁,看似百无聊赖地瞧着楼下歌姬献艺,眼波流转间,却已将阁内众人尽收眼底。
她的目光,很快被角落一桌客人吸引。那几人作商贾打扮,言行却无多少市侩之气,反而透着几分精悍与谨慎。更引她注意的是,其中一人不经意捋起袖口时,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极淡的、仿佛火焰缠绕骷髅的刺青——那是地藏宗外围成员的标记!
陆嫣然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小口抿着果子酿,耳朵却已悄悄竖起,运起洞玄心法,将那几人的低语尽数捕捉。
“……尊者已顺利北上,与‘那位’会合……大事可期……”
“……江南之地,暂避风头……但‘种子’已播下……”
“……可惜了栖霞基业……不过,新的‘工坊’已在平城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交谈,夹杂着一些暗语,但陆嫣然已听出关键:地藏宗的重要人物(很可能就是公孙长明)已北上北魏,与当地的邪宗势力汇合,并且似乎在谋划更大的事情,甚至在北魏都城平城建立了新的诸如所谓“工坊”的据点!
就在这时,其中一人似乎过于警觉,猛地抬头,狐疑地扫视四周。陆嫣然反应极快,立刻装作被楼下表演吸引,开心地拍手叫好,将一把杏仁酥碎屑撒了下去,正好落在那桌人的酒菜里。
“哎呀!对不住对不住!”她惊慌失措地转身,一脸懊恼和天真,“手滑了,几位大爷莫怪,小女子再给各位买新的!”
那几人见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,虽有不悦,却也不好发作,只得挥挥手作罢,但警惕性也放松了下来。陆嫣然连连道歉,趁机又近距离感知了一下,确认了他们身上那股极淡的、与栖霞精舍同源的邪气后,才蹦蹦跳跳地“逃”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