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城的喧嚣与淮北的战火,仿佛都与那条隐秘的暗流无关。自栖霞精舍一役,吴泰重伤遁逃,朝廷缇骑四出,江湖耳目皆动,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踪迹。王悦之和慧隆禅师动用各种力量追索,洞玄一脉的灰衣人更是布下天罗地网。然而那妖道狡诈异常,又得邪宗秘法庇护,竟似人间蒸发。灰衣人负手立于暗室,灯影摇曳,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。他深知吴泰不死,终是心腹大患,其与北魏邪宗、地藏宗之勾结恐已更深,未来洞玄一脉所受反噬非同小可。
追查之事,动用了玄素坊所有力量,却收效甚微。可见对付邪宗余孽非仅凭蛮力可成,需得奇兵。
夜色下的建康,某处荒废宅院的地下,竟隐藏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暗河入口。此处阴冷潮湿,水声潺潺,乃是极阴之地,对于压制某种炽烈毒咒而言,正是绝佳场所。白日里,陆嫣然便隐匿在冰冷的暗河水脉节点处,运转洞玄一脉秘传心法,引导水中阴气,一点点拔除、化解体内那纠缠已久的磨炼毒咒之力。这过程痛苦而缓慢,如万蚁噬心,每每让她秀眉紧蹙,唇色发白,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中,却始终闪烁着不屈与不甘的光。
然而,一旦夜幕降临,她便如同换了个人。飞身出了暗河,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,或是干脆扮作流连街市的活泼少女,身影如魅,融入建康城的万家灯火与阴影之中。
陆嫣然,人如其名,姿容俏丽,看似天真烂漫,实则是洞玄一脉年轻一辈中极为出色的弟子,尤擅追踪、潜行、幻术与……惹是生非。她受灰衣人之命,明为养伤,暗则寻访吴泰及其党羽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,并监视可能与邪宗有染的建康人物。
这夜三更,陆嫣然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伏在御史中丞李文韬府邸的飞檐上。她得到密报,此人虽表面清廉,暗中却与北魏有丝绸交易,数额巨大。
只见书房内灯火通明,李文韬正与一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密谈。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,低声道:“……这是平城来的最新价目,只要李大人行个方便,让我等的商队过关……”
陆嫣然眼神一冷,指尖扣住三枚淬毒的银针。她本可立即取了这卖国贼的性命,却心念电转:“杀了区区一个李文韬,不过是打草惊蛇。不如放长线钓大鱼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管,轻轻一吹,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入书房。不过片刻,书房内两人便昏昏欲睡。陆嫣然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入,迅速拓印了信函上的印章,又将一种特制的药粉撒入李文韬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