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秋雨悄然而至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静心庵的青瓦,檐下水滴连成珠串,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庵内灯火早早点燃,昏黄的光晕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宁静,却也透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慧隆已带着褚锋与陈瞻悄然离去,奔赴江北战场。庵中一时只剩下王悦之与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尼。
王悦之独坐窗边,面前摊开着那本《金石药录·补遗篇》,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书页上。窗外雨丝如织,他的心神却异常清明。《黄庭内景经》的奥义在脑中流转不息,体内真炁圆融活泼,对周遭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雨声中,极远处官道上车轮碾过泥泞的声音、更夫敲梆的模糊回响、甚至城中某处犬吠…都依稀可辨。这种“存想”之境大成的感知力,让他即便身处僻静庵堂,亦能隐隐触摸到山阴城乃至更遥远地方的脉搏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画,临摹的正是笔阵阁中那跨越百年时光、自行写就的“之”字。笔意圆转遒劲,虽无笔墨,却自有一股神韵透指而出,引得桌面上微尘轻轻旋动。
他在等。
根据顾长风离去前留下的暗讯,今夜,会有人来接应他返回建康。
时间在雨声中缓缓流逝。忽然,王悦之眸光一凝,抬眼望向庵门方向。
几乎是同时,庵外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三声叩门声,节奏与白日顾长风所用一模一样。
王悦之起身,悄然行至门后,并未立刻开门,而是以指节轻叩门板,回了两个短音。
门外沉默片刻,随即传来一个压低了的、略显清脆的女声:“秋风起于青萍之末”
王悦之心头微动,这是刘伯姒与他约定的更高一级的暗号,知晓者寥寥。他当即低声应道:“浪成于微澜之间。”
门外之人似乎松了口气。王悦之这才轻轻拉开庵门。
门外站着一名身披蓑衣、头戴斗笠的娇小身影,雨水顺着笠檐流淌成线。见门打开,她迅速抬头,斗笠下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干练之色的年轻脸庞,眼神机警地扫视了一下王悦之身后,这才低声道:“王侍中,婢子阿沅,奉殿下之命,特来接应公子。”
王悦之认得她,正是刘伯姒身边最信任的侍女兼护卫阿沅。他侧身让她进来:“有劳阿沅姑娘冒雨前来。”
阿沅闪身入内,解下湿透的蓑衣,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夜行衣。她顾不上整理,便急切道:“公子,事不宜迟。阮佃夫的人搜查极严,尤其关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