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也曾风光无限的官员,脖颈上套着沉重的木枷,步履蹒跚,被凶神恶煞的押送兵卒驱赶着,走上了通往江北的官道。队伍气氛压抑至极,有人面如死灰,有人低声啜泣,亦有人仰天苦笑,满面冤屈与绝望。沉重的木枷磨破了他们的脖颈,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官袍的前襟。
路旁偶有百姓围观,皆远远避开,指指点点,目光中混杂着恐惧、怜悯与一丝麻木。几个孩童好奇地想靠近观看,立刻被大人厉声喝止,拽回身边。
队伍逶迤行至长江边,准备渡江北上。江面开阔,浊浪滔滔,对岸的瓜步山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之中,显得格外苍凉。江水拍岸之声如闷雷滚滚,更添几分凄凉。
押送军官收到了一道密令。他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些瘫软在地、神情呆滞的囚犯,眼中闪过一丝冷酷,微微颔首。他的手按在腰刀刀柄上,手指无意识的轻扣刀面。
“上官,可否……予口水喝?”一名年老文官挣扎着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,声音嘶哑。他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,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那军官恍若未闻,只一挥手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没有丝毫动摇。
几名兵卒如狼似虎地扑上,粗暴地将那些戴枷的官员拖拽起来,推向停泊在岸边的一艘破旧渡船。靴子踩在泥泞的江岸上,发出噗嗤的声响。
“你们……要做什么?!”
“陛下旨意是戍边!尔等安敢……”
“冤枉啊——!”
惊怒的质问和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呼啸的江风吞没。兵卒们毫不留情,或用刀鞘猛击,或直接踹踹,将那些挣扎哭嚎的官员一个个推入冰冷湍急的江水中!水花四溅,混着绝望的呼喊。
重枷入水,瞬间将人拖向深渊。浑浊的江水翻滚着,冒起一串串绝望的气泡,挣扎的手臂在水面徒劳地挥舞了几下,便迅速被滚滚浊流吞没,再无痕迹。江面很快恢复了平静,只有几个旋涡还在打着转,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惨剧。
不过片刻功夫,江岸复归“平静”,只余下空荡荡的渡船在波浪中摇晃,以及岸边几道被践踏凌乱的足迹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一阵江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更添萧索。
押送军官冷漠地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江面,转身带队离去。风声中,隐约传来他低沉的吩咐:“回禀陛下,罪臣等……渡江时不幸遭遇风浪,舟覆,尽数溺毙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