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章把兔子挂在腰上，鹿扛在肩上，故意涂了一点泥土在脸上，显得风尘仆仆，也不会惹人注意。

讨生活的人很多，方式也各不相同，进进出出，守门士兵懒得盘查，这个在门口被贴过追捕令的人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洛邑。

当街卖货，其实很挑地段。顾承章低调做人，不敢和别人争夺客流量大的地方，找了个不太显眼、但也有三五行人的拐角，放下野味，手缩在袖子里，蜷缩在墙根。

其实他是南方人，不会做这个揣手的动作，是刚刚学来的。

阳光懒懒地照在他的身上，暖烘烘的。因为长时间没有生意，他都快睡着了。

“喂！”

顾承章被吓了一跳，站起身来。

“这几样东西，什么时候套到的？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问道，身后跟着几个下人。

“昨天晚上套的，下半夜收的绳，刚刚提进城来。”

“嗯，”管家翻弄了一下野鹿的眼皮和嘴唇，“没断气呢，也还新鲜。说吧，要几个子儿？”

“爷看着给吧，第一次干这行营生。”

管家看了一眼顾承章，笑道，“很会说话嘛。你这声爷，就比这些家伙事儿值钱。教教你，这种三四斤的兔子，一只值六七斤小米；这野鹿，有近四十斤重，可以换一百五十斤小米。考考你，告诉爷，一共要换几斤小米？”

“回爷的话，四只兔子，二十四斤，加上一百五十斤，共一百七十四斤小米。”

“哟，还是个识数的。”管家哈哈大笑起来，“说了，你这声爷比兔子值钱，爷我说话算话，给你三百斤，发个小财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几个随从把三米袋小米哐当扔地上，扛着野味一溜烟走没影了。

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身影，以及周围同情的眼光，顾承章暗道不妙，打开米袋，往里用力一掏，果然掏出一把碎石子。

顾承章把米全部倒在地上，大约只有半袋小米，其它的全是碎石和沙子。

有个老头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年轻人，权当买个教训。这帮人，明抢的时候都有，不要和他们打交道，眼睛放亮一点。”

顾承章苦笑着点点头。

修行者怎么了，真想和普通人一样生活，该受的气、该吃的亏，一样都不会少。

他把小米仔细地收集起来，扛在肩上，往城外走去。

他不是回家，而是来到一条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