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眼胥吏脸色一变,硬著头皮上前一步:“这位大人!此乃开封府衙按工部都水司杜水曹定下的章程————”
“杜水曹?”李德才嗤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杜水曹奉旨专责河南河工不假,然河道总督总揽天下河务!开封府衙?更无权擅自定夺河工之事!此告示所定工钱定额,远低於祥符等地先前所定標准,显失公平,更不合规制!此乃盘剥民力,动摇河工根本之举!来人!”
他手一挥:“给本官撕了!”
几个河督衙门的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三两下就將那张簇新的告示撕得粉碎,纸屑在风中乱飞。
开封府那几个胥吏脸色煞白,敢怒不敢言。
李德才瞥著飘落的纸屑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,隨即换上一副“公允”的口吻,对著惊疑不定的人群道:“诸位乡亲父老!赵部堂深知尔等不易,河工艰辛!总督衙门定会重新核查各標段工食工钱定额,务必公充合理,与祥符等地看齐!绝不会让尔等白白出力!尔等且安心等待几日,待总督衙门核验完毕,自会张榜公布!招工事宜,一律由河道总督衙门主持!”
人群再次骚动起来,这次是困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“看齐祥符?”
“工钱能涨回去?”
“饭食管饱?”
李德才不再多言,一拨马头,带著隨从扬长而去,留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覷的开封府胥吏以及一群更加茫然、心中刚刚燃起一点火苗旋即又被更大的迷雾笼罩的流民。
棚子下的人群,並未因李德才的许诺而散去。
“等几日?是几天?”张叶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扯著嗓子问那三角眼胥吏。
胥吏没好气地一翻白眼:“你问我?我问谁去!没听那位河督衙门的大人说要去核验”么?等著吧!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那被撕碎的告示残片,还粘在泥地上,被无数双草鞋踩踏,最终烂成黑乎乎的一团,又被新下的雨水衝散。
“河工募夫处”的棚子,孤零零地杵在那里。
棚下的胥吏换了几波,从开始的还有些不耐烦地解释“等河督衙门通知”,到后来乾脆连棚子都懒得开,只偶尔派个人来转一圈,看看人散没散,丟下一句“还没信儿,都散了吧,別杵著了!”,便又匆匆离去。
开封府那头,再没贴出新的告示。
河督衙门这边,也查无音信。
李德才那日走后,便再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