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什么?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破棉袄下的身子气得直哆嗦。
不是说好了?杜水曹定下的规矩,白纸黑字写得分明!
工钱饭食管够,谁敢剋扣,告到杜青天那儿就是死路一条!
怎么现在杜水曹不在,全变了样?
那几个贴告示的胥吏,似乎早料到这般景象。
其中一个三角眼的,抱著胳膊,冷笑一声,尖著嗓子喝道:“嚷嚷什么?!嫌少?嫌少別干啊!府库艰难,河工浩大,能有这份活计,已是李府台体恤尔等灾民!有本事,去兰阳找杜水曹啊!看他那沉排坝能不能把你们餵饱!”
这话引来一片压抑的鬨笑和更深的怨气。
张叶旁边一个老成些的流民“呸”了一口,低声道:“兄弟,外乡的吧?没听说?杜青天陷在兰阳那鬼门关拔不出腿了!如今开封府是李府台当家!银子早钻了老爷们腰包,哪还有钱能给泥腿子吃乾饭?”
“可是————这也太少————”有人小声嘟囔。
“就是!这点钱粮,干河工就是送死——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三角眼胥吏不耐烦地挥手,像驱赶苍蝇:“告示贴这儿了!规矩定了!想乾的,明天卯时初刻,带著保人,到府衙西角门外排队画押!过时不候!”
流民们聚在告示下议论纷纷,骂声不绝,却无可奈何。
张叶失魂落魄地被人群裹挟著,刚挤出几步一“嘚嘚嘚——!”
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伴隨著粗暴的呵斥:“让开!统统让开!河道总督衙门办差!”
十几个穿著蓝灰色號衣、腰间挎挎刀的骑兵,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,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,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躲闪不及的流民身上。
人群惊恐尖叫,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,好几人被撞倒在地,场面一片混乱。
当先一匹高头大马上,坐著个麵皮白净、身著青色五品补服的中年官员,正是河道总督衙门管河郎中—一李德才。他身后跟著一群河督衙门的书吏和护卫。
李德才勒住马,居高临下,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和那新贴的告示,脸上带著一丝倨傲和慍怒。
他身后一个隨从立刻上前,指著那告示,声音洪亮,盖过了嘈杂:“奉河道总督赵部堂钧令!河南全境河工招標事宜,皆归河道总督衙门统一监管核查!凡未经河道总督衙门核准之招標告示、標书、工食工钱定额,一律无效,作废!”
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