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民生之切用,体圣贤济世之心于行止之间!此非废经,乃通经以致用,使圣贤微言大义,焕发新生!较之皓首穷经、不通世务者,敦得圣学真谛?!」
「臣见其躬行堂」内,学子所议非空泛性理,乃剖析赋役积弊,探讨清丈田亩、抑制胥吏、均平负担之实策!言辞虽稚,其心甚赤,其志在解民倒悬!此等直面疾苦、寻求治道之精神,方为天下为公」之真谛!」
欧阳必进的笔触充满力量,每一句都似重锤:「杜延霖其人,或有离经叛道之举,然其心昭昭,可鉴日月!河南河工,筑杜公堤」活民数十万;浙江兴学,创求是」院开一代新风!其所行招标」、躬行」之法,看似离经叛道,实则为纾国困、解民忧的破局良方!其过在锐进,其功在社稷,其志在千秋!」
他笔锋一转,直指核心:「内阁前议,以淆乱正学」、传播虚妄」为由,欲裁撤求是大学。臣今日敢以项上人头担保————」
「此议大谬!」
「裁撤此学,非止毁一书院,乃断送活民神物推广之机,自毁海防精研之基,扼杀通经致用之才,湮灭务实济世之志!此乃绝万民生路,毁国家实学根基之祸!」
「因此,臣欧阳必进,万死不敢奉诏!」
最后,欧阳必进的笔迹带着近乎悲壮的恳切:「臣欧阳必进,老朽之躯,行将就木。然亲历此学,如拨云见日,深知此乃我大明革故鼎新、培养通经致用、经世济民之才的星火之源!」
「伏乞陛下,念苍生疾苦,虑社稷久安,收回成命,保全求是大学!更望陛下明察,杜延霖其心可悯,其志可嘉,当赦其小过,委以重任,使其躬行天下为公」之志,得以延续光大!则天下幸甚!社稷幸甚!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!谨奏。」
写罢,欧阳必进掷笔于案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长叹一声,望向窗外宝石山麓的方向,眼中已是一片澄澈与决然。
窗外,暮色四合,而他的奏章,却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微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