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旁田野间劳作的农夫,堤上巡逻的护堤民夫,看到这大队人马,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远远张望。
欧阳必进示意众人停下,独自带着一名长随,走向堤下不远处一个正在歇息的老农。
那老农须发皆白,脸上沟壑纵横,见来人气度不凡,有些局促地站起身。
「老丈不必惊慌,」欧阳必进和颜悦色道,「吾自京城来,路过此地。见此堤坝甚是雄壮,那堤坡上的香炉石碑————」
「哎哟,老爷问这堤?」老农一听堤坝,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,局促一扫而空,指着身后的大堤,声音都洪亮了几分:「这可不是一般的堤,俺们都叫它杜公堤」!是杜青天领着俺们,拿命换来的活命堤啊!」
他顺着欧阳必进指的方向看去:「您说那香炉石碑?那是俺们庄子上的人,还有附近几个村子,自发弄的!
杜青天救了俺们,俺们没啥能报答的,逢年过节,或是心里念着了,就来这儿烧炷香,磕个头,求老天爷保佑杜青天平安!那石头上的字,是俺们村识字的老秀才写的,大伙儿凑钱请石匠刻的!让后来人都知道,是谁给了俺们活路!」
「杜公堤?」欧阳必进心头猛地一跳,这个称呼的分量,他太清楚了。
非是朝廷赐名,非是官府称谓,这是百姓发自肺腑的铭记!
「对!杜公堤!」老农用力点头,眼中泪花闪动:「老爷您不知道,前年那光景,黄河决口,大水像天塌了一样冲下来,俺们这儿就是阎王殿的门槛!要不是杜青天来,顶着雷,扛着刀,跟俺们一起跳进黄汤里打桩沉排,跟俺们一起啃窝窝头睡堤坡,哪有今天的活路?哪有这金疙瘩一样的堤?去年大水又来了,乖乖,那水头比前年还猛!可您瞧,这堤,纹丝不动!杜青天修的,是铁打的堤!是俺们万家生佛啊!」
老农越说越激动,声音哽咽:「俺们庄子上的人都说,这堤,就该叫杜公堤」!让子子孙孙都记住,是杜水曹,是杜青天,给俺们修的这保命堤!」
欧阳必进静静地听着。
老农粗糙的话语,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击着他的心扉。
他环顾四周,堤上其他民夫也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:「是啊,杜水曹是好人呐!一心就为了俺们百姓!」
「他那时候,天天在堤上,比俺们还累!」
「开封城外万民书,俺们村也按了手印的!」
「听说杜青天现在在南方当大学问官了?也不知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