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着绯色官袍,端坐于主位,面色沉静如水。
沈鲤、毛惇元、欧阳一敬等六位弟子侍立其后,人人神色肃穆,目光如炬。
平台西侧,则是一身素色儒衫、皓发苍髯的黄佐居首坐定。
左侧是面容清癯、不苟言笑的周鼎,右侧是神态儒雅、目光深邃的吴震,下首落座的是手拄鸠杖、须发皆白的老者陈淳。
四人身后,数十名门生弟子肃立拱卫,气度俨然。
浙江巡抚张元州、布政使、按察使等一于大员,则分坐于两侧,充当见证。
「黄先生、周司业、吴山长、陈老先生远道而来,杜某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」
杜延霖拱手率先开言,语声平和却字字清晰可闻,穿透湖风。
黄佐微微颔首,目光锐利如剑,直视杜延霖:「杜学台客气。老朽携诸友此来,非为湖光山色,实因胸中块垒,鲠在喉间,不吐不畅!闻学台于杭州倡办求是大学」,其《创办章程》煌煌在目,老朽等拜读数遍,只觉字字惊心,句句骇俗!」
他环视身侧同道,周鼎、吴震、陈淳皆微微颔首,神色凝重。
周鼎率先开口,声音冷峻如金石:「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!此乃千古不易之圭臬!然观学台所倡,重实务而轻义理,崇事功而薄性命!分科授业,竞将算学、律法、农政、水利、工技诸末技」,与经史圣学并列!此非本末倒置,淆乱视听乎?!」
他自光扫过全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「《尚书》有云:正德、利用、厚生,惟和。」正德乃根本,利用、厚生为枝叶!无正德之根基,则利用必堕为奸巧机变,厚生必沦为聚敛盘剥!学台今日弃正德」之根本,妄谈利用厚生」,岂非舍本逐末,缘木求鱼?此等大学」,恐非育才之所,实与匠作坊肆无异!长此以往,士子唯知锱铁必较,工于算计,忘怀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」之宏旨,我煌煌大明,千年文脉危如累卵,圣贤道统安在?!」
周鼎门生及部分理学信徒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:「周先生所言极是!」「正本清源,如雷贯耳!」
杜延霖神色不变,待声浪稍息,方才缓缓开口:「周司业忧道之心,杜某感佩。然先生所言本末」,杜某不敢苟同。」
他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稳而有力:「先生引《尚书》正德、利用、厚生」,然先生可知,此三事并列,本为一体,何分高下?
正德者,修身明理也;利用者,通晓万物之性以利民用也;厚生者,使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