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这担子不好挑啊————」
甚至桥头卖菱角的老翁也在跟主顾闲话:「听说没有?要开新书院了!念书也能学种田修河了?」
「哟呵,这倒新鲜!」那买菱角的船夫揩了把汗:「要是多几个像杜青天(指杜延霖在河南治水的口碑)那样懂行的官老爷,咱们跑船也少遭点罪!天知道他说的啥经」啊道」啊,能让咱过好日子的,俺就觉得对!」
因此,一时间质疑、攻计之声,如秋风卷落叶,从各地汇聚杭州。
其中分量最重、来势最汹者,莫过于广东大儒黄佐,及其邀约而至的数位理学名宿:南京国子监前司业周鼎、江西白鹿洞书院山长吴震、以及浙东理学耆老陈淳。
黄佐字才伯,号泰泉,乃是南粤理学巨擘,曾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,致仕后于家乡创办鹿泉书院,桃李遍及江南。
其学承程朱一脉,尤重「礼学」纲维,斥王阳明「心学」为沉溺佛释的别流异端,远离儒家「内圣外王」之正统大道。
黄佐得闻杜延霖「求是大学」之论,当即拍案而起,怒斥其「惑乱人心,败坏士风」!
旋即修书一封,明言将亲率同道直趋杭州,于西子湖畔设坛讲学,「以正视听,匡扶正道」!
消息传来,杭州官场震动。
巡抚衙门、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之内,暗流汹涌。
不少官员内心本对杜延霖兴学不以为然,此刻闻黄佐北上,或存观望看戏之心,甚有推波助澜之意。
「黄泰泉亲至!更有周、吴、陈三位名宿同行!杜学台此番————怕是难了。」布政使衙门内,一名参议低声对同僚道。
「哼,杜延霖离经叛道,妄改祖制,早该有此报应!正需如此宗师泰斗,以正天下视听。」另一人面露冷笑,语带讥诮。
巡抚张远州则捻须沉吟,对幕僚道:「黄泰泉名满天下,此番携众北上,非同小可。我等身为地方大吏,既要顾全杜学台体面,亦不可轻慢了诸位名宿先生。传令下去,西湖讲坛一应布置,务求周备妥帖,务必两不得罪。」
一时间,杭州城内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七月初七,西子湖畔,孤山脚下。
一处临水平台早已搭起,锦帐高悬,蒲团齐列。
平台两侧,黑压压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士子、官员及地方士绅。
湖风带着水汽,吹拂着众人衣袂,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与期待交织的紧张气氛。
平台东侧,杜延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