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严阁老都敢弹劾,岂会在乎绍兴府几个地方豪强的面子?若真能凭文章取士,那才是真正的公平!
但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。
一个与陆承恩交好的生员阴阳怪气地道:「哼,文章?文章再好,也得有人识货。提学大人日理万机,哪有功夫细看每一份卷子?最后还不是要看提调官、阅卷官的荐语」?再说了,规矩就是规矩,请托、拜谒,哪一样少得了?光会写文章,不懂人情世故,怕是连卷子都递不到提学大人案前!」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一些人刚刚燃起的热情。
现实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。
是啊,杜提学再刚正,他能亲自阅遍所有卷子吗?
地方官吏的层层把持,豪强势力的盘根错节,那密不透风的铁幕,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?
府衙后堂,幽暗烛火下,亦是潜流汹涌。
绍兴知府王三淮正与山阴知县赵中行、会稽知县钱有礼密议。
桌上摊着按察司转来的杜延霖公文,以及那份附有绍兴府岁试舞弊疑点的摘录。
「这个杜延霖,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就烧到我们绍兴头上!」赵中行肥白的脸上满是愠怒:「重启巡考也就罢了,还把这陈年旧帐翻出来!他什么意思?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吗?
「」
钱有礼捻着山羊胡,忧心忡忡:「府台,下官以为,杜提学此举,绝非虚张声势。他点名山阴、会稽,还附上疑点,限期自查,这是逼我们在这次岁试中表态啊!若敷衍了事,他亲临考场,必能看出端倪,届时————」
王三淮面沉似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出身江西,与严党有些渊源,能在绍兴这富庶之地为官,少不了地方豪强的支持,尤其是陆家的「照拂」。
杜延霖的到来,打乱了他与地方士绅之间维持多年的「默契」。
「自查?怎么查?」王三淮冷哼一声,「查谁?查陆家?还是查我们自己?那些旧帐,牵一发而动全身!姓杜的,这是要掀桌子!」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「不过,他杜延霖再硬,也是初来乍到。强龙不压地头蛇!他既要躬行」,那我们就让他看看绍兴的规矩」!传话下去,岁试照常准备,一切————按老规矩」办!提调、阅卷人选,务必可靠」。杜提学不是要看真才实学吗?那咱们就捧上最像样的才学」,让他看个够!」
风起于青萍之末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整个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