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外放?」吴闻言,眼睛一亮,立刻领会了徐阶的深意,急接口道:「徐阁老高见!此处置甚是妥当!杜延霖精于实务,勇于任事,更有教化之心。他在辞疏中言及归乡后欲设书院讲学,若如此,不如直接外放一省提学官!掌一省文脉,振兴教化,甄拔真才,正可成全其素志,亦切合陛下所期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」之深意!」
「提学?」严世蕃先是一愣,随后在心中快速权衡。
明代提学官常由按察副使或签事兼任,掌管一省学政。
如果是按察副使兼任就是正四品,如果是按察金事兼任就是正五品。
而大明又有京官外放,必然跃品的惯例。
如七品科道官、六品主事外放至少是正四品知府、正五品佥事,而像杜延霖这种部曹外放,如果不是资历太浅的话,少说也得是从三品的参政。
所以说如果杜延霖外放提学官,肯定是以正四品按察副使兼任。
虽说品级上升了一品,跻身绯袍,但提学外放地方,本职上又是亲民官,在当下士人眼中,肯定是比不上清流部曹郎官的。
严嵩双眸微阖,指节在案上轻敲,显然在急速权衡徐阶、吴山所议。
此策明面上既遂了皇帝心意,给了杜延霖一个「行道」的去处,又将其远远打发出京,远离庙堂;暗地里,以其性情耿介,在地方上必然碰得头破血流,于大局或更有利。
片刻,严嵩睁开眼,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「深以为然」的神情:「徐阁老、吴阁老所见,洞明烛照,甚合吾心!外放提学,确为当前良策。浙江乃文教渊薮,士风号称醇厚,然近年攀附之风渐长,虚浮之气日盛,亟需整肃。杜延霖其人,既有躬行」之魄力,为公」之志向,又有整饬河南河工事务的铁腕,可调其出任浙江提学,正可涤荡浮嚣,力矫时弊,为陛下、为朝廷育选栋梁!此亦不负陛下行则将至」之期许!」
徐阶闻言,也知浙江是严党势力范围,严嵩如此安排是有深意的。
但这样也好过把杜延霖打发到广西、云南去。
于是他当即拱手道:「元辅明鉴!浙江人文鼎盛,亦需杜延霖这般有担当、有识见的干才去整饬颓靡,引导士子务实躬行。提督学政,执掌一省士林心脉,正与其躬行天下为公」之志相契,必不负圣恩!」
吴山亦点头称是:「浙江提学一职,确为妥当之选。」
「好!」严嵩不再犹豫,拍板定案,声音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「既如此,便照此拟票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