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宛如跗骨之蛆,在他手上烧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。
这不是药。
对他而言,这是刑。
这雨分善恶。
赵无极疼得满地打滚,原本属于他的官服早已在刚才的风压中成了碎片,此刻满身泥浆,狼狈如狗。
他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看着那些正在恢复健康的“暴民”,看着原本漆黑腥臭的护城河瞬间变得清澈见底。
甚至连路边枯死的柳树,都在这一刻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
万物复苏。
唯独他在腐烂。
“跑……回京城……只要回到京城……”
赵无极手脚并用,爬向不远处。
那里,躺着他那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。
马儿也在淋雨。
原本断裂的马腿,在金光中重新接续,皮毛油光水滑,神骏非凡。
“畜生!过来!”
赵无极抓住了缰绳,用力拉扯。
马站了起来。
赵无极狂喜,踩着马镫就要翻身上马。
这马通灵性,只要上了马背,谁也追不上!
咴儿——!
战马突然打了个响鼻。
它没有跑。
它只是平静地抬起后腿,对着那个试图骑上它的主人。
狠狠一蹬。
嘭!
闷响沉重。
赵无极胸膛塌陷,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甩出的破布袋,倒飞出十几丈,砸进了一堆碎瓦砾中。
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。
赵无极没死,但他宁愿自己死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让他此生最绝望的一幕。
那匹马踢飞他后,没有嘶鸣,没有乱跑。
它迈着优雅的步子,穿过那些狂欢的人群。
它走到了废墟中央。
走到了那个青衫单薄、浑身血污的身影面前。
前蹄弯曲。
庞大的马首低垂至尘埃。
它跪下了。
紧接着。
第二匹,第三匹。
五万铁骑留下的战马,拉车的驽马,甚至是百姓家里幸存的老牛。
所有的牲口,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躁动。
它们无论身在何处,全都调转了头颅,面向同一个方向。
前肢跪地。
头颅触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