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。
寒风如刀,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林澈没有睡。
他坐在床沿,静静看着妻子熟睡的侧脸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这里是济世堂的后院,简陋,却因为有了身边人,而被称为“家”。
床尾,那只被他救下的黑猫蜷缩着。
它没有睡。
一双绿油油的眼珠,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正直勾勾地盯着林澈。
那眼神里没有猫的慵懒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与审视。
林澈与它对视。
眼皮,忽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剥落。
破旧的墙壁化作漫天灰雾,伸手不见五指。
雾气深处,一个身影蹒跚走来。
来者是个老头,穿着一身打了无数补丁的破烂官服,头顶的官帽歪斜,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。
他冲着林澈拱了拱手,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。
“林大夫。”
林澈看着他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是那只猫?”
“小神,是这幽州的城隍。”
老头脸上挤出苦涩的笑,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灰败,“托身在那畜生身上,实属无奈。庙宇被拆了当茅房,金身早就烂进了泥里,连个香火都闻不着了。”
林澈默然。
一地神明,竟落魄至此。
这世道,是从根上就烂透了。
“找我何事?”
城隍重重叹了口气,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来报丧。”
“谁的丧?”
“全城的丧。”
城隍抬起头,那双本该洞察幽冥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。
“这幽州城恶业熏天,罪孽如山,已经压得地脉喘不过气了。”
“三日后,午时。”
“地龙,要翻身了。”
林澈的瞳孔骤然一紧。
地龙翻身!
是地震!
在这座满是危房、朽木的死城,一旦地动山摇,便是十死无生,血流漂橹!
“可有解法?”他沉声问。
城隍绝望地摇头。
“天数。”
“这地底积攒了百年的煞气,非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