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肃疯了。
一口心头血喷在法印上。
原本枯瘦的脸颊瞬间凹陷,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天穹。
那枚漆黑法印仿佛吞噬了万物光线。
十丈。
百丈。
遮天蔽日。
一个色泽暗沉的金字,如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巨兽,悬在宜州城头顶。
——法!
这不是保护苍生的法。
是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”的法。
是“只许州官放火”的法。
巨字未落,气压先至。
刚直起腰杆的数万百姓,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哀鸣。
咔嚓。
成片的人群倒下。
不是他们想跪。
是这天道秩序,硬生生要把他们的脊梁压断。
地面如蛛网般龟裂,烟尘被死死压在地表,无法扬起分毫。
赵肃趴在泥坑里,五官扭曲,笑声尖锐如鬼啸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看到了吗!这就是天!”
“我是朝廷命官!我手里握着的是天庭律令!”
“你们这群贱骨头,也配谈公道?”
“在规矩面前,你们连蝼蚁都不如!”
……
凌霄宝殿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众神目光投向那面巨大的轮回镜。
镜中惨状,触目惊心。
普法天尊高坐神台,指尖轻轻摩挲着万年温玉盏的边缘。
神情漠然。
“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
视线扫过哪吒紧攥的火尖枪,掠过杨戬暴起的青筋。
带着几分警告。
“那枚律令印,融了本座三千年修为,刻入了天道铁律。”
“凡在五行中,便受此印压制。”
“这是命数。”
“除非那泼猴能跳出这三界,否则……”
普法天尊轻抿一口仙茶,眼皮微垂。
“他也得跪。”
这是法理派的绝对自信。
武力再强,强不过天道运转的齿轮。
……
凡间,刑场。
林澈单膝跪地。
浑身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背上的伤口崩裂,血水瞬间染红了身下焦土。

